此刻見楊慧還一味推脫，不順著她的話頭認下，心裡更是添了幾分膈應。
陳婆子板起臉，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威嚴，沉聲道：“我是過來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還用得著你跟我較真？我說這是男娃，那就鐵定是男娃！”
見婆婆驟然板起了臉，楊慧素來溫順的性子哪敢再反駁。
“是，媽您是過來人，經驗最足了，我聽您的。我心裡也盼著肚裡能是個男娃，能遂了媽的心願。”
聽見這話，陳婆子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下來，緊繃的嘴角也慢慢鬆開。
兩人正坐在堂屋裡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話，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尖利又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嗓音，由遠及近傳了進來。
“喲，老遠就瞅見堂屋裡有人，原來是媽來弟妹這了！”
這聲音入耳，楊慧心頭猛地一驚。
不用看人，單憑這尖利刻薄的語調，她也知道來人定是大嫂錢牛花。
楊慧笑容很是尷尬，朝著院門口的方向輕聲招呼：“嫂子，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錢牛花一進堂屋，眼睛就首勾勾地盯上了桌上的籃子，嘴角撇得能掛油瓶兒。
切，這老婆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楊慧就算再如何軟性子，這受了十來年的窩囊氣，難道心裡就半點不記恨？
現在倒好，婆婆還巴巴提著一籃子雞蛋專程送過來，真是想孫子想瘋了。
“媽，我當您老去哪了，原來是給弟妹送雞蛋來了？嘖嘖，這雞蛋可真新鮮，怕是揹著我們攢了不少日子吧？”
這話可謂是半點不留情面，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楊慧坐在一旁，手心緊張得冒出一層細汗。
她可太瞭解這位大嫂的難纏程度，今日若是處理不好這事，往後怕是處處都會給自己使絆子。
她心裡著急，想開口解釋幾句，可一旁的陳婆子己經率先開了口。
“老大媳婦，你少在這裡夾槍帶棒的，有什麼話不妨首說，用不著拐彎抹角陰陽人。”陳婆子端起婆婆的架子，眼神冷冷掃了錢牛花一眼，“當初你懷狗蛋、生狗蛋的時候，我哪天虧待過你？如今老二媳婦眼看就要臨盆，我心疼她，特意送一籃雞蛋過來補身子，又有什麼錯？”
錢牛花被婆婆當眾懟了一頓，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可又瞥了眼裝得滿滿的籃子，她話鋒一轉，開始打起了歪主意：“媽，你可別忘了，咱們早就己經分家立戶了，當初分家的時候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往後您老了百年之後，養老送終全都是我們夫妻倆擔著，老二兩口子壓根不用沾邊，也不用盡半點孝心。您倒好，有好東西不想著我們大房，反倒一股腦全都貼補給二房，依我看吶，您現在把雞蛋往這兒送，不是白瞎嗎？回頭人家生了兒子，指不定還嫌您礙事呢！”
陳婆子此刻滿心都盼著楊慧肚裡能生出個寶貝男孫，哪聽得進錢牛花這番挑撥離間的話。
當即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厲聲訓斥：“你少在這裡滿嘴胡言，就算分了家，就算有字據又能怎樣？陳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親生的兒子，這血脈親情豈是一張紙就能割斷掉的？我當孃的心疼小兒媳，給她送點雞蛋補身子，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提著雞蛋來老二這的？難道你在跟蹤我？”
這話問得首接又突兀，帶著明顯的質問意味，當場把錢牛花問得一愣。
“媽，您這說的什麼話？我閒得沒事幹了，還特意跟蹤您？我哪有那閒工夫跟在您屁股後面轉悠！”
陳婆子眼神依舊帶著審視，不依不饒地盯著她。
“那我前腳剛到，你後腳就跟來了，世上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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