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哥，我知道媽是什麼意思，也後悔當時怎麼就嘴笨，沒有強硬的拒絕。”楊慧自責道。
陳軍寬慰的握住妻子的手，笑了笑：“小慧，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往後不管媽送什麼東西來，咱們一概不能收。至於咱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咱們的心肝寶貝，我會永遠好好呵護你們娘倆。”
楊慧用力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往後媽送任何東西來，我都首接拒絕。”
灶臺裡的柴火還在噼啪作響，稀飯的香味越來越濃，夫妻二人西目相對，眼裡全是對彼此的溫柔。
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廚房外的拐角處，金妹正屏住呼吸躲在那兒，把屋內的對話，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養父母如此期待未出生的孩子，她嫉妒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憑什麼楊慧肚子裡的孩子，就能這麼幸運？
還沒出生就被父母捧在手心裡，不管是男是女都被當成寶貝？
而她卻生在那樣貧困不堪的家庭裡？
父母為了拼一個男娃，生了一個又一個女兒，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唯一的弟弟。
心裡的嫉妒和不平衡，像野草一樣瘋狂瘋長，瞬間吞噬了金妹所有的理智，也讓她越發害怕，真的會被送回柳家。
廚房裡的陳軍和楊慧，絲毫沒有察覺到屋外的惡意，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裡。
陳軍擔心楊慧累著，伸手扶著她往灶門前的矮凳上坐好，自己則利索地把圍裙系在自己腰上，拿起灶臺上己經削好皮、洗乾淨的土豆，握起菜刀就切了起來。
他的動作嫻熟又利落，菜刀切在菜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節奏均勻，一看就是經常做家務的人。
楊慧坐在灶門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丈夫切菜的模樣，嘴角始終噙著溫婉滿足的笑意。
分家之後的日子，雖然是過得緊巴巴的，沒有大魚大肉，沒有寬裕的錢財，可這日子過得太舒心、太愜意了。
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伺候一大家子人，不用再看婆婆和嫂子的臉色，不用再活得像個連軸轉的陀螺，一刻都不得停歇。
在這裡，她和丈夫是家裡的主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什麼時候吃飯就什麼時候吃飯，丈夫疼她、護她，事事都以她為先，肚子裡還有期盼了十年的孩子，這樣安穩幸福的日子是她以前在老陳家想都不敢想的。
只是，這份滿足裡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和忐忑。
楊慧垂眸，輕輕撫著自己高高的大肚子。
要是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娃就更好了。
不是她重男輕女，實在是在這村裡，女娃天生就比男娃少了幾分底氣。
要是生了兒子，婆婆就算再刻薄，也不會再隨便上門找茬、刁難她，村裡的閒言碎語也會少很多，她和丈夫的日子就能過得更安穩，再也不用被人戳著脊樑骨說“不下蛋的母雞”了。
楊慧輕輕嘆了口氣，把這點小心思壓在了心底，繼續往灶膛裡添著柴火，讓火苗燒得更旺了些。
傍晚。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天空，把整個村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炊煙裊裊升起，家家戶戶都飄來了飯菜香，勞作了一天的村民們都陸續回了家。
而村東面，陳大海家的土坯房裡，卻沒有半點溫馨的氣息，反而籠罩著一層沉悶壓抑的氛圍。
堂屋裡，陳大海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布褂子，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菸袋鍋子明滅不定，煙霧繚繞之下，燻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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