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定定地看著父親一改往日懶散的模樣，滿心滿眼都圍著自己的肚子打轉，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她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行啊爸，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現在對我這麼好，壓根就不是真心疼我這閨女，全都是衝我肚子裡的孩子來的，是吧？”
楊志國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只是搓著手憨笑，眼底滿是期待。
楊芸見狀，話鋒一轉，眼底多了幾分試探。
“那萬一我肚子裡懷的不是男孩，是個小姑娘呢？到時候你盼的金孫落空了，你會不會立馬翻臉不認人？”
楊志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佯裝嗔怪地瞪了楊芸一眼，語氣嚴肅又認真：“你這丫頭，淨說些不著邊際的糊塗話！這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你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都是我楊志國實打實的親孫輩，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麼可能不疼？”
他頓了頓，臉上又重新揚起笑意，自顧自地盤算起來：“再說了，我閨女這麼聰明漂亮，還是賺錢的一把好手，生出來的姑娘肯定也差不了。到時候咱們再給她招一個靠譜的上門女婿，這不照樣能延續香火。”
一番話，把他骨子裡偏執至極的宗族觀念，展現得淋漓盡致。
楊芸靜靜聽著他的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眼底驟然湧上一層淡淡的黯淡與酸澀。
“爸，我是不是長得很像媽？還有她的孃家在哪？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
楊志國臉上的笑僵了僵，腦中迅速閃現出，早年救起妻子的那一幕。
看著眼前極其相似的眉眼，他眼眶也不禁有些溼潤。
“你和她很像很像，至於她的孃家在哪，我也不知道，當初我救起她的時候就己經痴傻了。”
想到自己往日那混不吝的做派，居然能心安理得的使喚兩個閨女，自己卻在家裡坐享其成，楊志國頓時羞愧的無以復加。
“閨女，以前是爹對不住你，害得你年紀輕輕就離了婚，如今我也是想通了，只想往後好好補償你們姐妹倆。”
楊芸還是第一次見父親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瞬間喉嚨像是被東西哽住了似的，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志國見閨女忽然安靜下來，瞬間慌了神。
還以為自己又惹閨女不開心了。
為了哄楊芸高興，楊志國連忙彎腰放下肩上的竹編揹簍，手腳麻利地伸手掀開揹簍上層蓋著的粗布。
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赫然露了出來，肉質新鮮緊實，一看就是最好的上等貨色。
楊志國把肉拎出來，遞到楊芸面前，語氣寵溺又討好：“閨女，你快看！爹今日運氣好，正好碰上殺豬的販子下鄉賣肉，我特意給你割了兩斤最好的五花肉！等你吃完了，爹再去給你買。”
楊芸收回紛亂的思緒，抬眼看向那一塊新鮮的五花肉，隨即目光下移，掃了一眼裝滿青菜的揹簍。
她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爸，肉就只有這一塊嗎？我姐的呢？你是不是壓根就沒給我姐準備？”
楊志國眼神變得閃爍，下意識把手裡的肉往揹簍裡塞了塞。
“嗐，你姐那邊有陳軍護著，啥好東西都不缺，哪裡用得著我多操心？”
說到楊芸，他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滿心的掛念與偏心：“可你不一樣啊，你現在孤身一人懷著孕，爹自然要先緊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