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爹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疲憊和不耐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暴怒。
他猛“噌”地一下站起來，腳還泡在水裡就往前邁了兩步，濺了一地的水。
“這、這都是那個畜生乾的？！”
金妹娘抬手胡亂抹著淚水，聲音哽咽沙啞：“我當初就說了！金妹這孩子性子偏激，可錢牛花就偏偏挑中了她，現在好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咱們柳家在這十里八鄉都抬不起頭了！”
想到兩個正要說親的女兒，她哭的更是難過了。
“現在正是老大和老二說親的關鍵時刻，可因為金妹，家裡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估計找婆家都找不到個像樣的。”
這話字字戳心，狠狠砸在金妹爹的心坎上。
他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無力的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兩個閨女的婚事、咱們家的臉面，這些都是次要的。”
他抬起頭，望向龍灣村的方向，眼底滿是愧疚和自責：“這一切最無辜的是陳家，是牛家。陳家剛添了孩子，本該是闔家歡喜的大喜事，硬生生被金妹攪得家無寧日······咱們柳家，真是愧對這兩家人！”
金妹娘絕望的看了眼自家破舊的房屋，語氣苦澀到極致：“可說這一切又有什麼用呢？家裡年年種地，收成好勉強混個溫飽，收成不好就連稀粥都喝不飽。這就算想要去道歉補償，可咱們一分閒錢都拿不出來，一點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金妹爹良心難安的搖了搖頭：“我知道咱們窮，拿不出錢補償人家！可咱們做人不能沒有良心，不能裝傻充愣、縮在家裡當沒事人！”
金妹娘沉默良久，最終咬著牙，同意了丈夫的決定：“你說得對，做人得憑良心。待會我去收拾些像樣的東西，明日咱們親自登門，先去陳家賠罪，再去牛家道歉。”
她頓了頓，想起作惡多端的小女兒，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散，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失望：“至於金妹……就讓她在局子裡好好反省、好好受懲罰。從今往後，咱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第二日，天色剛亮透，龍灣村的土路上就走來兩個身影。
兩人肩上都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身上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衣服。
這正是金妹的爹孃。
到了陳軍家院門口，金妹爹把麻袋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他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朝院子裡喊：“陳軍兄弟，在家嗎？”
屋內的陳軍聞聲，立刻抬步走了出來。
在注意到女人眉眼間的輪廓，和金妹有著七八分相似，他就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你們是？”陳軍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金妹爹羞愧的腰桿不由自主地彎了幾分，侷促又無措。
“我們……我們是金妹的爹孃。”
話音落下，他眼底泛起溼熱的水汽，對著陳軍連連躬身致歉。
“陳軍兄弟，是我們對不住你！要不是我們教女無方，金妹也不會做出這種混賬事。”
一旁的金妹娘早己淚流滿面：“我們知道，現在說多少對不起的話，都彌補不了你們的痛苦。可我們夫妻倆實在是良心難安，若是不來登門道歉，我們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陳軍靜靜看著兩人，眼底沒有半分遷怒。
他心裡清楚，錯的從來不是這對老實本分的夫婦，錯的是金妹，還有自己的優柔寡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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