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往日里王寶珠是鐵了心要把孩子生下來,可隨著肚子一日比一日顯眼,藏無可藏的恐慌,終於密密麻麻纏上了心頭。
她側頭看向身旁坐著的劉桂香,眼眶微微泛紅,故作可憐道:“桂香嬸,我是真的害怕。我也是跟你說過的,年後趙富貴就再也沒碰過我一下。”
說到這裡,她喉頭哽咽了一下,指尖死死攥住了衣襬:“這肚子要是被趙家發現不對勁,他們鐵定要把我攆出門去。要是離開了趙家,我往後拿什麼養活肚子裡的孩子?”
這話半真半假。
怕被攆是真,缺錢也是真。
當初趙家給的五百塊聘禮,早就在這幾個月裡被王寶珠嚯嚯光了。
如今她的口袋比臉還乾淨,半分存款都沒有。
至於她今天來的目的,表面是找劉桂香訴苦,實則目的再明確不過。
就是衝著劉桂香的錢來的。
她必須得提前存點錢,才能給腹中的孩子、給自己的未來攢下一絲保障。
劉桂香坐在旁邊,嗑著瓜子。
她是看著王寶珠長大的,這丫頭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要拉什麼屎。
“呵呵,寶珠,你這話說的。”她吐掉瓜子皮,笑得精明,“就算沒了趙家,不是還有嬸子我嘛?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娘倆捱餓?”
嘴上說得熱乎,心裡卻門兒清。
這肚子裡的種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真金白銀可不能輕易掏出去。
與此同時,王家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陳麗揹著女兒佳玉,手裡還提著滿滿一筐兔草,一步一步走得艱難。
她本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從前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何曾幹過這般粗重的農活?
可自生下女兒佳玉,她的日子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初滿心歡喜嫁過來,以為覓得良人,可如今丈夫整日不著家,對她們母女倆不管不問,全然沒有一點丈夫和父親的擔當。
婆婆劉桂香更是刻薄勢利,從她生下女兒的那天起,就沒給過她半點好臉色。
別家媳婦坐月子都是被精心伺候,唯獨她,月子還沒坐滿,就被婆婆日日唸叨著使喚幹活。
喂兔子、割豬草、做家務、洗衣做飯,家裡大大小小的活計,如今全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日復一日的勞累、丈夫的冷漠、婆婆的苛待、帶娃的疲憊,層層疊疊壓得她喘不過氣。
可因著沒有孃家依靠,還有個不被婆家人喜愛的女兒,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一次次逼著自己妥協隱忍,硬生生磨掉了往日的嬌氣和傲氣。
陳麗喘著粗氣,費力地將沉甸甸的兔草盡數倒進院子角落的兔籠子裡,做完這一切,渾身早己累得痠痛難耐。
可就在她打算回臥室休息的時候,主臥裡傳出來的細碎說話聲,卻清晰地落進了她的耳中。
這聲音不大,卻能辨出一個是婆婆,另一個……赫然是近日隔三差五就往家裡跑的王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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