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差狠狠紮在王寶珠心上,她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甘與陰翳。
楊芸早己察覺到了不遠處駐足的王寶珠。
餘光掃到對方那憤憤不平盯著自己的眼神,楊芸心底毫無波瀾。
淡淡地收回目光,她扭頭看向身側的楊慧,語氣輕快地繼續閒聊,全然將王寶珠當成了空氣。
“姐,這都快正午了。等會你們就到我那去吃飯,正好家裡的柴火也快燒完了,讓姐夫留下來幫我劈點柴。”
這話帶著幾分俏皮,全然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的模樣。
半個身子靠在車欄歇息的陳軍聞言,當即低低笑出了聲,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打趣。
“我算是明白了,你這哪裡是留我們吃飯,分明是惦記著讓我給你劈柴。”
“哪能啊,”楊芸抿著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還客氣啥?再說姐夫劈柴比我利索多了,一根木柴三兩下就劈開了,我得費半天勁。”
“哈哈哈,這話在理。”陳軍聽得心裡熨帖,爽朗點頭,“一家人本就該這樣互相幫扶,哪能事事算得清清楚楚。”
楊慧也笑:“那這樣,回去之後我先準備飯菜。你抽空去冬梅嬸家裡把興旺接回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細緻的考量,輕聲道:“孩子天天在冬梅嬸家蹭飯,就算你們認了乾親,關係再好,可時間久了,我怕劉小紅心裡會不痛快,難免生出隔閡。”
楊芸太瞭解劉小紅的性子了,對方壓根不會計較孩子在家吃飯這點小事,怕是巴不得興旺常去給向榮作伴。
可道理是道理,人情是人情。
再好的關係也不能肆無忌憚,該有的分寸和禮數必須要有。
就在這時,王寶珠面無表情地抬腳走了過來,一步步靠近拖拉機後鬥。
楊芸餘光瞥見她走近的身影,便順著楊慧的話應聲點頭:“好,我記住了,回村我就去接興旺。”
話音落下,王寶珠己經抬腳爬上了拖拉機後鬥,默默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只是她剛坐穩,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飄向楊芸腳邊的那些袋子。
鼓鼓的袋口露出酥脆餅乾的邊角,還有嶄新的嫩綠色布料平整疊放在最上面,顏色鮮亮細膩,是村裡很少能見到的好料子。
一眼看清這些東西,王寶珠心底的嫉妒越發濃烈。
楊芸就算長得再好看,可也改變不了村姑的身份,況且還被男人拋棄了兩次。
這種情況下,楊芸就應該過得窮困潦倒,可偏偏她靠著種植棚將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人與人的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
回程的拖拉機突突響起,朝著村子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王寶珠縮在角落,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楊芸身上。
那目光尖銳又陰冷,帶著濃濃的惡意,幾乎要將人灼傷。
楊芸哪能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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