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旺眨巴著大眼睛，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過了好一會兒才拍著小手說：
“那咱們就買好多好多糖果！蘋果味的、橘子味的都要！傅爺爺肯定喜歡！”
既然小孩子愛吃糖，他便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該喜歡。
楊芸沒有否定興旺的意見，先是溫柔點頭，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嗯，糖果是得買。不過光有糖果還不夠，媽媽還得給傅爺爺挑支好用的鋼筆，或者買個厚實的筆記本。他在收購站工作，這些東西都用得上。”
楊慧聽著母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娘倆也別光顧著商量回禮了，快拆開盒子瞧瞧，傅叔叔到底給興旺送了什麼禮物。”
楊芸應聲，伸手接過興旺懷裡的盒子，指尖輕輕掀開卡扣。
盒內鋪著一層柔軟的紅絨布，上面放著一對打磨光亮、刻著小福字的銀鐲子。
楊芸沒料到傅涵出手居然這麼闊綽，抬手輕輕颳了下興旺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你這小傢伙，什麼貴重的禮物都敢收，這對銀鐲子可值不少錢呢。”
興旺卻笑嘻嘻地挺了挺胸脯，小模樣傲嬌的很。
“那是因為我招人喜歡呀！所以傅爺爺才會送我這麼漂亮的禮物。”
說完他還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楊芸無奈地聳了聳肩：“真是厚顏無恥，一點都不懂得謙虛。”
嘴上雖是嫌棄，手上動作卻半點不含糊，她取出兩隻銀鐲子，分別套進興旺藕節似的手腕。
新鮮玩意兒到手，興旺歡喜得不行，轉身就蹦蹦跳跳地往棚外衝，一心想著去找隔壁的向榮，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新首飾。
“站住！”楊芸擔心兒子摔著，忙喊住他。
興旺腳步剎住，回頭眼巴巴望著她：“媽媽，怎麼啦？我現在想去找向榮哥玩。”
兩家院子距離近，中間只隔王婆子一戶人家，平日裡孩子們來回跑動十分安全，楊芸沒有半點顧慮，只柔聲叮囑：“路上看著腳下，別瘋跑摔著。”
“知道啦！”興旺脆生生應了一聲，一蹦一跳跑出種植棚。
望著兒子消失在棚口的小身影，楊芸收回目光，轉身拿起方才擱置的鐵皮噴壺，重新彎下腰打理菌棒。
楊慧也跟著收回視線，兩人並肩站在一排排平菇菌架之間，繼續埋頭忙活棚裡剩下的灑水活計。
與此同時，先前還勉強帶著幾分熱鬧的王家堂屋，在傅涵離開後就陷入了一片冷凝。
八仙桌擺在堂屋正中央，劉桂香端坐在主位上，指尖來回摩挲著桌邊老舊的木紋，一雙精明世故的眸子在劉小紅母女倆身上來回掃視。
靜默幾秒後，劉桂香忽然低低笑出了聲，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涼薄與審視，首首落在畏畏縮縮的劉小紅臉上，語氣慢悠悠的，帶著敲打的意味：“親家母，事到如今你就沒什麼話想要跟我好好說道說道？還有這件事，你們真以為就這麼板上釘釘，毫無意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