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務員抬眼掃了她一眼，接過單據核對資訊，有條不紊地插線轉接。
“等著吧，長途要排隊，接通了我喊你。”
漫長的等待裡，王寶珠目光緊緊盯著話務員手中的線路，心裡反覆盤算著接下來的說辭。
不知過了多久，話務員終於開口：“通了，過去接吧。”
王寶珠立刻快步湊上前，抓起沉甸甸的黑色老式聽筒，緊緊貼在耳邊。
聽筒裡先是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緊接著，一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中年女聲傳了過來，正是她的母親劉小紅。
“喂？哪位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王寶珠不敢有半分閒聊，壓著急促的嗓音，開門見山：“媽，是我，寶珠！你別多問，聽我說正事！”
她生怕話費飛速流逝，語速極快：“咱們的事快要捂不住了！你這兩天務必抽空，立刻來市裡一趟！”
電話那頭的劉小紅瞬間慌了神，語氣帶著明顯的慌亂無措：“啥？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還有，我、我連你現在具體在市裡哪個位置都不知道，我怎麼去找你？”
王寶珠眉頭死死皺起，一字一頓，清晰地報出傅家所在的街道、巷子位置，生怕劉小紅會記錯，還特意重複叮囑了三西遍。
“······我說的這些你都記住沒？”
劉小紅在那頭慌慌張張應著：“記住了……可這事到底咋圓啊？我心裡慌得厲害！”
“你別慌，我教你說辭！”王寶珠深吸一口氣，快速把提前想好的謊話全盤托出，“等你來了，咱們統一口徑！就說當年奶奶遇到傅淑的時候，懷裡抱著的其實是個己經沒氣了的男嬰！當時奶奶瞭解到傅淑被拐賣的事情，本來是想帶回家照顧，可傅淑卻抱著孩子跳河自殺了。至於其他細節，等咱們見面了再細聊。”
王寶珠是擔心母親來市裡後會遇到突發狀況，所以才簡單的說了一遍，好歹讓她知道這事該怎麼說。
劉小紅聽得心驚肉跳，聲音都在發抖：“這……這能行嗎？萬一人家不信怎麼辦？”
“信不信都得這麼說！還有你這兩日要儘快來我這裡，到時候我們再商量細節。”王寶珠語氣驟然狠厲。
生怕再多說一句就多耗一筆話費，王寶珠不等劉小紅再追問，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落下的瞬間，她低頭攤開手心，看著裡面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自打來到傅家，她之前買的所有的首飾禮物全部都送出去。
可熬了這麼幾天，她卻連傅家的半點好處都沒撈著。
有時候，她也想在傅家偷些值錢的貴重物品，可傅家時時都有人，她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
王寶珠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實在沒心思回傅家待著。
她站在郵電局門口左右張望，目光掃過街道兩側，一眼就看見不遠處氣派顯眼的國營百貨大樓。
青磚外牆，寬敞的大門，是這市裡最體面的購物去處。
女人天性愛美，自視甚高的王寶珠更是對漂亮衣裙執念深重。
此刻滿心煩躁無處發洩，她索性抬腳，徑首朝著百貨大樓走去。
走進二樓女裝售賣區，一排排嶄新的衣裙整齊掛在貨架上，顏色鮮亮、樣式新穎，有碎花襯衫、利落西裝、洋氣長裙，看得她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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