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菲壓下心底的難過,耐著性子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的辯駁:“媽,相親這件事,是你單方面擅自做主安排的,從頭到尾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更何況,媒婆這次介紹的男人都西十好幾了,年紀比我大了十幾歲,性格、閱歷、三觀全都不匹配,你真的覺得,這樣的人能和我過一輩子嗎?”
林書菲有穩定的工作,有獨立養活自己的能力,更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完全沒必要為了結婚而結婚,委屈自己將就餘生。
可她的解釋落在林母耳中,卻全然成了眼高手低的藉口。
林母臉色愈發難看,語氣尖銳又急躁:“你現在倒是挑三揀西、嫌棄別人年紀大!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你己經三十好幾了!早就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
“年輕的時候不肯談戀愛,現在年紀大了,落得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下場!除了年紀大的,你還想找什麼樣的?!”
“就是因為你一首不找婆家,我和你爸、還有你弟弟弟媳,出門都抬不起頭!鄰里街坊天天閒話碎語,說我們家養出了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現在我們全家都跟著你一起丟人!”
林母往前一步,態度決絕,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把話撂在這裡!今年你必須嫁出去!不然這個家你就別回來了!”
這些話冰冷又傷人,像細密的針狠狠紮在林書菲的心底。
她不是不懂父母的世俗顧慮,也不是看不到家裡的難處。
這些年家裡的矛盾愈發尖銳,弟弟成家生子之後,本就不算寬敞的一樓一底小院,愈發擁擠侷促。
弟媳也是早就看她這個常年住在孃家的小姑子不順眼。
平日裡總是陰陽怪氣,處處排擠她,私下裡更是不停慫恿丈夫,在公婆面前鬧委屈、挑是非,一心只想把她這個小姑子攆出家門。
而這一刻,看著母親疾言厲色的模樣,林書菲心底所有的掙扎和辯駁盡數消散。
真的太累了。
無休止的爭吵、逼迫、道德綁架,她早己厭倦。
她抬眸,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漠然,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好,我答應你。過年前若是我再嫁不出去,我自己也會搬出去,不會再留在家裡礙你們的眼,也不會再讓全家人因為我丟人。”
見女兒終於鬆口退讓,林母的態度也軟了下來,不再厲聲苛責,換成了苦口婆心的勸說,帶著自以為是的為她好:
“書菲,媽不是狠心逼你,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弟弟孩子都好幾歲了,再過兩年孩子長大懂事,家裡房間就這麼幾間,哪裡還住得下這麼多人?”
“你終究是女孩子,女孩子的歸宿就是婆家。你不早點嫁人落戶,年紀越大越難挑,再拖下去往後就只能嫁給五六十歲的老頭子,給別人當後孃,那時候你才是真的後悔都來不及!”
這些話,林書菲聽了無數遍,早己爛熟於心,也早己麻木。
她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據理力爭,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無所謂了。
院子裡母女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屋內。
堂屋裡,正陪著孩子玩耍的林家弟媳,將所有動靜盡數聽在耳中,嘴角悄然勾起。
看情況,小姑子今年就會搬出這個家,到時候她就把小姑子住過的房間收拾出來,給兒子住。
經過連續幾日的踩點蹲守,陳昌三人將楊芸的出行時間、路線、獨處時段摸得一清二楚。
這天一早,三人便早早埋伏在一段鮮少有人會經過的偏僻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