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仔細擦了臉頰和雙手，隨後將帕子再次洗乾淨晾掛起來。
等將店鋪門鎖起來後，楊芸牽著興旺的左手，沈清淮走在另一側護著孩子，三人並肩坐上桑塔納。
車子平穩駛離步行街，一路朝著沈家開去。
晚飯吃得和睦又熱鬧，沈母滿滿當當做了一桌子菜，臘排骨、酥肉、清蒸魚、時令小菜擺滿圓桌。
期間還不停地給楊芸和興旺夾菜，嘴裡唸叨著“多吃點，平日裡工作辛苦”；沈父則與沈清淮閒談農技站接下來的工作，偶爾也問問楊芸服裝店的生意，語氣平和隨意，沒有半分架子。
飯後幾人坐在客廳的藤椅上喝茶聊天，沈母拉著楊芸的手閒話家常，說起秋季新款成衣、鄰里瑣事，沈父則陪著興旺擺弄象棋，耐心教小傢伙認棋子。
首到天色徹底黑沉下來，街上路燈次第亮起，楊芸怕耽誤沈清淮明日出差，才主動提出告辭。
二老也不強留，目送三人坐上車子離開。
車子開回農技站公房家屬院，沈清淮把車停在單元樓下，熄火的瞬間他忽然疲憊地靠在座椅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住眉心，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下了車，楊芸習慣性伸手挽住沈清淮的胳膊，指尖剛貼上他的衣袖，立刻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方才在沈家還能淡然說笑的男人，此刻周身透著一股無力的疲軟，回家的途中更是格外沉默，問話只是簡單應聲，眼神渙散，完全沒有往日的利落精神。
心底驟然揪緊，楊芸顧不上一旁的興旺，忙抬手貼上沈清淮的額頭。
掌心觸到滾燙的溫度時，她心裡咯噔一下。
熱度燙得驚人，絕不是勞累犯困那麼簡單，分明是發起了高燒。
楊芸立刻將挎包塞到興旺懷裡，語氣帶著急切：“興旺乖，先幫媽媽拿著包。”
興旺乖乖接過，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沈清淮耷拉著的眉眼，再看見媽媽緊張的神色，小眉頭當即擰成一個疙瘩，稚嫩的嗓音滿是擔憂：“媽媽，沈爸爸是不是生病了？看著好難受。”
沈清淮聽見孩子擔憂的問話，晃了晃昏沉的腦袋。
他不想讓娘倆跟著憂心，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聲音沙啞乾澀：“別擔心，大概是最近整理出差的資料熬了夜，夜裡沒睡踏實，歇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這話落在楊芸耳朵裡，只讓她越發的心疼。
“都燒得燙手了還嘴硬，多大的人了？現在你狀態根本沒法單獨待著，我扶著你去社群醫院查一查，拿了藥我才能放心。”
沈清淮還牢牢記著明天一早要趕去外省對接農技推廣專案，行程早就排得滿滿當當，半點耽擱不得。
他喘了口氣：“不用跑醫院折騰，我一年西季很少感冒發燒，而且家裡就備著現成的退燒藥，吃上睡一覺就能壓下去，沒那麼嬌氣。”
楊芸看著沈清淮強撐的模樣，指尖戳了戳他結實的胸口。
“也是，咱們沈站長體格一向結實，向來不矯情。可我終究放心不下，必須親眼看著你回家吃了藥才行。”
兩人住的本就是同一個單元樓，楊芸住在二樓，沈清淮的公房在三樓，上下不過幾步樓梯。
楊芸先將興旺回到二樓家門口，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頭頂，細細叮囑：“興旺，你先回屋裡自己玩會兒，媽媽送沈爸爸上樓安頓好就下來，乖乖聽話，不要亂跑。”
興旺懂事地點點頭，抱著挎包就進了屋。
安頓好孩子，楊芸立刻回身，伸手扶住身形越發搖晃的沈清淮，胳膊撐著他的重量，一步一步慢慢踩著樓梯往三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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