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被興旺那軟糯又有力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好，我們回家。”
話音落下，她不再有絲毫停頓，牽著興旺的小手便朝著與桑塔納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從容，沒有半分留戀。
楊芸走得乾脆又決絕，彷彿身後那個男人、那段過往，從來都不曾存在過。
可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始終微微緊繃，心底的酸澀也遲遲未曾散去。
兩人剛走出幾步，姜宴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漆黑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掩不住的落寞、遺憾與苦澀。
可就在這時，前方小小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頓。
興旺趁著媽媽沒有留意的瞬間，飛快地轉過小腦袋，精準對上姜宴的視線。
小傢伙漆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小臉繃得緊緊的，隨即對著姜宴做了一個俏皮又帶著敵意的鬼臉。
眉眼皺成一團，嘴巴鼓鼓撅起，模樣又可愛又記仇，滿滿的都是小孩子首白的不滿與嫌棄。
臭渣男！
興旺在心裡氣鼓鼓地暗罵。
當初拋棄媽媽，讓媽媽一個人熬過所有艱難日子，還讓自己從小就被人指指點點、被人嘲笑沒有爸爸。
現在日子安穩了，他卻突然就冒出來了，憑什麼！
看著興旺靈動俏皮，又帶著明顯牴觸情緒的小模樣，姜宴心底沉甸甸的苦澀，竟奇異地變得複雜起來。
當初在遊樂場的時候，他就隱隱察覺到這孩子很排斥自己，而現在就是肯定了。
夜色漸濃，天色徹底沉了下來。
出租屋的臥室裡，燈光柔和溫暖，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一室安寧。
楊芸洗漱完畢，陪著興旺躺在床上。
柔軟的被褥帶著乾淨清爽的皂角香氣，是日復一日安穩生活的味道。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母子二人並肩躺著，興旺小小的腦袋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睜著一雙透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天花板，小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心裡還惦記著傍晚遇到的姜宴。
沉默了好一會兒，小傢伙終於忍不住，側過小身子，緊緊挨著楊芸的胳膊，語氣帶著孩童獨有的認真與執拗，軟軟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擔憂。
“媽媽，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搭理那個人？”
楊芸心頭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看向身邊的兒子。
“怎麼突然這麼說？”
興旺小大人一般，條理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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