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全然不解的目光中,楊芸拿著李大毛那雙沾滿泥土的舊布鞋,再次折返到院中,然後蹲在李大毛的腳邊。
她身姿謙卑溫順,沒有半點城裡女人的嬌氣傲骨,仰頭看著愣在原地的李大毛。
“大毛哥,你是咱們家的頂樑柱,是家裡的天。”
“大清早的怎麼能不穿鞋就出門呢?山裡清晨寒氣重,涼氣會順著腳底板鑽進身子裡,這要是生病了,可怎麼得了?”
“快,我給你把鞋穿上。”
這無微不至的體貼照顧,徹底將自卑敏感的李大毛給拿捏住了。
他臉頰有些發燙,侷促不安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母親,結結巴巴地小聲辯解。
“媽、媽……是誤會,都是誤會一場。”
“你看我媳婦這麼懂事,一心一意想著我,怎麼可能會逃跑呢?都是我瞎擔心了。”
一夜過去,大毛娘心底早己預設,昨晚兒子定然己經和楊芸圓房成事。
再加上此刻楊芸這般勤快主動,也逐漸打消了她心底最後一絲疑慮與戒備。
她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語氣也不再尖利刻薄。
“行吧。看你還算安分守己,也不用老孃費心調教了。”
楊芸站起身,揚起一張明媚的笑臉,說出來的話更是讓大毛娘滿意至極。
“謝謝婆婆體諒。”
“女人這輩子本就該恪守三從西德,如今這裡就是我的家,你們就是我的親人,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伺候大毛哥,把咱們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說完,她利落提起地上的菜籃,準備做早飯。
踏入無人的廚房,楊芸臉上的笑容瞬間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下極致的厭惡與隱忍。
真是噁心死了,李大毛那鞋子都包漿了,隔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味兒。
她將菜籃子放在灶臺上,然後舀起一瓢冰涼的水,狠狠搓洗著方才拿過臭布鞋的雙手。
原本楊芸早上也有過就這麼逃跑的念頭,可她終究過不了心底那一關,無法丟下林書菲一個人留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村子。
所以她順勢演完這場安分認命的戲,想要以此降低李大毛母子的警惕心。
而清晨獨自出門的經歷,也讓楊芸變得更加的謹慎。
這座村子的管控力度,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森嚴。
村子裡只要有外來女人單獨露面,就會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半點異動都會瞬間引發全村人戒備。
想要逃跑,絕對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整整一個上午,楊芸都像一頭不知疲憊的牛馬,毫無怨言地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計。
餵豬、劈柴、挑水、掃地、洗衣、收拾院落,裡裡外外所有家務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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