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所有的煎熬盡數崩塌,眼眶頓時就紅了。
她幾乎是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到木門後側,雙手死死扒住粗糙的門板。
“小芸,我沒事!”林書菲急促地喘息兩聲,貼著門板的耳朵緊緊留意著院中的動靜,生怕隔牆有耳,隨即又急聲追問,語氣裡滿是忐忑與期盼:“可是這門被鎖著,窗戶也被木板釘得死死的,根本沒有出路……你、你能開啟嗎?咱們會不會被人發現?”
楊芸聞言,深吸了一口深秋的涼夜空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焦灼。
她伸手,小心翼翼從貼身的褲兜裡摸出一根細鐵絲。
藉著夜色微弱的光,她三兩下就將鐵絲彎折出一個小巧精準的彎鉤。
“書菲姐,我先用鐵絲試試能不能把鎖撬開。”
頓了頓,楊芸眼底掠過一絲凝重,語氣沉了幾分,道出最壞的打算:“若是實在撬不開,我就只能找石頭砸鎖了。”
九十年代山村最常見的這種老式鐵掛鎖,做工粗劣、結構簡單,按理說極易撬開。
而首接用石頭砸鎖,這便是下下策。
畢竟石頭撞擊鐵鎖的聲響會格外刺耳洪亮,一旦動靜傳開,必然會驚醒臥室裡的李耀祖。
那個傻子雖心智不全,但萬一又吼又叫的,肯定會將村裡人吸引過來。
到時候別說逃跑,只會被死死扣押,等待她們的,只會是更加殘忍變態的折磨與囚禁,往後餘生,徹底斷送在這深山地獄裡。
這是楊芸第一次嘗試撬鎖。
從前這種事,她也只是聽旁人隨口提過幾句,只知原理,從未實操。
此刻生死關頭,所有壓力盡數壓在她一人身上。
夜風不停吹拂著楊芸的身體,寒意順著衣縫鑽進骨頭裡,可她絲毫感知不到冷意,只覺得渾身燥熱,緊張得渾身西肢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哆嗦。
楊芸微微彎腰,屏住呼吸,將彎折好的鐵絲小心翼翼地插進鏽跡斑駁的鎖孔之中。
鐵絲纖細的金屬身軀探入狹小的鎖孔,指尖微微發力,一點點試探著撬動內部的鎖芯。
“滋滋——”
細微又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入楊芸耳中。
這一點點細碎的聲響,此刻如同驚雷一般,炸得她心驚肉跳。
額前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後背的衣衫也早己被層層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背脊上,又冷又悶,無比煎熬。
楊芸不敢停,也不能停。
指尖死死攥著鐵絲,一下、兩下、三下,反覆調整角度,反覆輕輕撬動。
可這把老舊的鐵鎖像是鏽死了一般,任憑她如何嘗試,始終紋絲不動,鎖芯死死卡著,沒有半分鬆動的跡象。
時間一秒一秒緩慢流逝,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柴房內的林書菲,身子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整個人早己慌得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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