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久以來,兩人對傅家人提及過往,都只輕描淡寫地帶過所有苦難坎坷。
傅家人從二人口中聽聞的過往,皆是傅淑當年從人販子手中逃脫以後,不幸受傷失憶,被楊志國救下後日子也算安穩順遂。
眾人正說著話,傅老爺子那渾濁深邃的目光,緩緩落在低頭緘默的楊志國身上。
楊志國這副怯懦、蒼老的模樣實在太過刺眼,說是小芸、小慧的爺爺輩都無人會心生懷疑。
老爺子心底萬般唏噓。
當年女兒那麼優秀,又正值最美好爛漫的青春年華,本該擁有光鮮耀眼的人生。
可偏偏慘遭人販子拐賣,一生軌跡徹底被改寫。
想到這兒,傅老爺子心底五味雜陳,有憐惜、酸楚、無奈,卻也明白世事己成定局,再多感慨也無用。
良久,他收斂心底翻湧的情緒道:“志國,你是小慧、小芸的親生父親,護她們姐妹長大成人,於情於理,你都是我傅家的女婿。往後你想回鄉下安居,或是想來城裡常住,全都隨你心意,不必拘謹忐忑,在這裡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隨意就好。”
這番話分量極重,等同於傅家老爺子當眾認可了楊志國的身份,承認了他與傅淑的夫妻名分。
可這份鄭重的認可落在楊志國心底,非但沒有半分欣喜,反倒讓他越發的惶恐不安。
傅家滿門皆是氣度不凡的能人,個個聰慧睿智。
而他粗鄙愚鈍、沒見過世面,心底還藏著隱秘軟肋,生怕一旦被問及當年救下傅淑為何不報警,他根本無詞可答。
巨大的心虛與忐忑,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讓他越發拘謹卑微。
在滿室溫馨熱鬧的氛圍裡,楊志國顯得越發的格格不入。
“額……爸……”楊志國喉嚨乾澀發緊,說話結結巴巴,一張佈滿褶皺的老臉緊緊皺在一起,“我、我沒有拘謹……只是第一次來這麼繁華的市區,我有點緊張,還沒緩過來……”
傅老爺子見此,忍不住暗自慶幸,好在兩個外孫女落落大方,半點沒有遺傳到楊志國這般怯懦拘謹的卑微性子。
臨近下午時分,傅家人再三懇切挽留,最後敲定了行程。
讓楊志國、楊慧夫妻先留在傅家住上幾日,再回龍灣村。
市醫院,住院部。
經過兩日的休養,姜宴己經脫離了危險期,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
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挺拔清雋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姜宴抬眼望去,眸中掠過一抹明顯的詫異與意外。
沈清淮身為楊芸的正牌男友,與自己的關係本就微妙,現在卻獨自一人來醫院探望,這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姜宴滿臉疑惑:“你特意過來,是專程來看望我的?”
沈清淮沒有多餘的客套,神色從容淡定地走到病床旁的櫃子邊,將手裡的果籃放置在櫃面上。
隨後他拉過一旁的陪護凳,身姿端正落座,抬眸首視病床上的姜宴,目光沉靜深邃。
“算是。但除此之外,我還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專門過來交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