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家事?”楊芸眉眼愈發冰冷,“既然只是大伯孃,並非孩子的親生父母,那你就沒有資格如此肆意毆打孩子!而且孩子身上新舊傷疊加,一看就是長期遭受暴力虐待,這根本不是管教,是違法施暴!是犯罪!”
“呵?違法?”胖婦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厲色,轉頭惡狠狠地瞪著躲在楊芸身後的小男孩,厲聲呵斥:“蔣安!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非要逼我拿棍子抽你是不是?”
蔣安……
安,平安順遂、歲歲無憂。
這般滿心期許的名字,必然是孩子父母用心取的。
能給孩子寄予這般溫柔期盼的父母,又怎麼會捨得讓自己的孩子被歹毒親戚肆意毆打?
楊芸心下狐疑,護著小男孩的決心更加的堅定。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矛盾,但你這樣虐待孩童,我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你在繼續下去,我會立刻報警,再聯絡婦聯和街道辦介入調查!等查清孩子的遭遇,就會把他安全交到合法監護人手中。”
聽到“報警”“婦聯介入”這幾個字眼,胖婦人臉上的囂張跋扈一下子僵住了。
她最怕的就是驚動政府領導,一旦事情鬧大,她虐待孩子、私自剋扣孩子撫卹金、逼迫幼童做工的骯髒勾當就會徹底敗露。
短暫慌亂過後,胖婦人惱羞成怒,變得更加兇悍瘋狂。
她怒罵著,不管不顧地首接衝上前來,伸手就要粗暴拖拽,躲在楊芸身後的蔣安:“你個黑心肝的小兔崽子!肯定是你讓她用報警來嚇唬我的!”
“真是剋死你爹還不夠,現在還想來克我,想把我送進局子是吧!趕緊給我滾回去!”
婦人身材魁梧,蠻力十足。
而楊芸拼盡全力伸手阻攔,可身形差距懸殊,根本抵不住婦人的拉扯蠻力。
不過兩三下拉扯,瘦小孱弱的蔣安就被胖婦人粗暴地揪住胳膊,像拖拽一件破舊麻袋一般,毫無半分憐惜,狠狠拽著往巷子裡拖行。
孩子小小的身子被硬生生拖在地上,露出腳趾的破布鞋狠狠摩擦著點,沒走出幾步,腳指頭就被蹭破了破。
疼痛讓蔣安皺起了一張小臉,可他死死咬著牙,不敢哭出聲,只滿眼絕望無助。
“姐!你快幫忙!”楊芸急得心頭冒火,轉頭看向一旁被驚住了的楊慧,“這女人一看就不是個善茬,我們絕對不能讓她把孩子帶走。”
楊慧看著孩子悽慘無助的模樣,還有婦人兇狠蠻橫的嘴臉,心底滿是糾結與怯懦,手足無措地低聲勸道:“可是小芸……她是孩子的大伯孃,我們只是陌生人。就算我們今天強行攔下來一次,可以後呢?”
“我們走了之後,她只會變本加厲地毆打孩子,到時候孩子只會更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趕緊走吧……”
楊慧覺得,這次幫了小男孩,說不定反而是害了對方。
畢竟胖婦人是孩子的大伯孃,要是因為她們姐妹的阻攔惹惱了對方,小男孩回去,說不定會被打得更慘。
此刻的蔣安,己經被胖婦人拖拽著快要拐進幽深偏僻的巷子口。
就在即將消失在眾人視線裡的前一秒,瀕臨絕望的小男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艱難回頭。
那雙溼漉漉與哀求的清澈眼眸,那張瘦削沾滿泥汙的臉龐,猝不及防映入楊芸、楊慧的眼底。
那一眼,太過可憐,像一根細密的針,狠狠扎進兩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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