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微微頷首,指尖帶著常年握農具、翻資料磨出的薄繭,力道沉穩地回握了一下。
他聲音清朗,語速不疾不徐:“陳村長好,我是縣農技站的沈清淮,這次是上級派來駐村的,主要負責指導咱們村雜交水稻管護、油菜育苗,還有其他農作物的種植問題。”
“那可真是太好了。”陳德發一拍大腿,滿面紅光地搓著手,“今年這晚稻,好幾丘田的秧苗都蔫蔫發黃,我們正愁得團團轉呢!快,先去村辦公室歇腳,你趕了這麼遠的路,指定累著了。”
沈清淮視線掃過不遠處泛著黃的稻田,眉峰微蹙,卻還是顧及禮數地點了點頭。
“行,勞煩陳村長了。”
楊芸站在人群后頭,看著村長和沈清淮你一言我一語地往村裡走,心裡那點想打聽蘑菇種植的念頭,又蔫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如果自己冒冒失失上前問話,未免太過唐突,不如等沈清淮安置妥當,再登門拜訪。
捱到下午,日頭斜斜掛在西邊,楊芸鎖好房門朝著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誰知還沒走多遠,就見田埂盡頭的晚稻田裡,一抹藍灰色的身影格外顯眼。
沈清淮此刻挽著褲腳站在秧田裡,正彎著腰,指尖捻起一株發黃的稻苗,湊到眼前細細端詳。
沈清淮也注意到了楊芸的存在,見對方一首將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在水田裡隨意搓了搓沾滿泥漿的雙手,抬腳走上田埂,揚聲問道:“你好同志,我是駐村農技員沈清淮。你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是家裡的莊稼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清亮的嗓音落在耳邊,楊芸心頭一跳,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沈同志你好,我叫楊芸。我之前在農技站申請了蘑菇種植,現在種植棚己經搭好了,想勞煩你得空了去看看,指導一下哪裡需要整改。”
沈清淮恍然記起,下鄉前同事特意叮囑過,龍灣村有農戶申請了蘑菇種植,讓他多費心指導。
“想起來了,下鄉前同事確實提過這事。我現在正好得空,你先帶我去看看種植棚。”
楊芸沒料到事情這麼順利,眉眼瞬間彎起,連嗓音都透著雀躍:“行!沈同志,勞煩你了。”
她興沖沖地在前頭引路,半點沒留意到遠處田埂上,立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舅舅,你怎麼不走了?”
孫圓圓仰著小臉,拽了拽姜宴的衣襬,滿臉好奇。
姜宴的目光死死黏在楊芸身上,眼裡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渾身上下都冒著酸氣。
“瞧她樂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也不怕灌進風嗆著。”
孫圓圓眨眨眼,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楊芸和個陌生男人並肩走著,時不時側頭說上兩句。
她頓時警惕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些:“舅舅,那人我從沒見過,他為什麼跟小芸姐走這麼近?該不會是來相親的吧?”
姜宴瞥了眼人小鬼大的孫圓圓,沒吭聲,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孫圓圓還以為姜宴沒聽進去,急得首跺腳。
“舅舅!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你再不主動點,小芸姐就要被別人拐跑了。”
姜宴想起楊芸平日裡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模樣,肩膀瞬間耷拉下來,語氣蔫蔫的:“我主動有啥用?人家壓根不搭理我。”
話音剛落,他又突然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嘛,就算真成了一對,只要我鋤頭揮得好,就沒有挖不倒的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