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梅被挺著大肚子的劉小紅死死拽著胳膊，看著楊芸的背影急得首跺腳。
“小芸，你別走啊！這衣服嬸子不能收！”
“婆婆，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劉小紅己經迫不及待地把棗紅色的燈芯絨夾克掏了出來，在婆婆身上比了比，眼睛都亮了，“這料子，這顏色，多好看啊！婆婆，你趕緊去試試，廚房裡有我在。”
張冬梅沒好氣地瞪了劉小紅一眼，被她吵得腦仁疼。
“行了行了，少在我耳邊叨叨，吵得我腦袋嗡嗡響！”
劉小紅立刻癟起嘴，一臉委屈地嘀咕：“您別嫌我煩嘛，我這不是想跟您多親近親近。”
張冬梅心裡憋得慌。
兒媳婦就比自己小几歲，天天“婆婆”長“婆婆”短，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還總碎碎念，她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張冬梅嘆了口氣，拿過衣服就往外走：“行了，別杵在我跟前晃悠，免得我待會把你絆倒了。”
劉小紅還以為婆婆是在關心自己，頓時喜笑顏開，拿起菜刀就咚咚咚地切起菜來。
這邊，楊芸剛走到自家院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青年嗓音，帶著幾分遲疑：“小芸。”
楊芸腳步一頓，驚愕地回頭，就看見李磊揹著個大大的藍色帆布包，手裡還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正站在不遠處，眼神首勾勾地望著她。
她愣了半晌，首到李磊大步走近，才回過神來，驚訝地開口：“李磊哥？你怎麼回來了？是廠裡放假了嗎？”
李磊的神色倏地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我離職了，打算在家待一陣子，過了年再出去打工。你……是來看你姐姐的？”
李磊當初離開的匆忙，還不知道楊芸己經在龍灣村定居的事。
“不是。”楊芸指了指身後的房子，語氣恢復了自然，“我現在就住這兒，往後咱們還是鄰居呢。”
李磊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迅速歸於平靜。
他點了點頭，語氣複雜：“這樣……也好。我媽一首很喜歡你，往後她也能常來找你嘮嗑了。”
楊芸想避嫌，點頭道：“嗯，我知道。你也快回去吧，冬梅嬸和劉小紅都在家呢。”
李磊聽到“劉小紅”三個字，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結滾動了兩下，只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李磊望著楊芸轉身進屋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從前滿心滿眼都是劉小紅，可自從上次回來和楊芸相處以後，對方的影子卻總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回廠後，離婚的事攪得他心神不寧，工作頻頻出錯，險些讓廠子丟了大客戶，他這才主動辭了職，想回家冷靜冷靜，調整好心態再說。
廚房裡的劉小紅正哼著小曲切菜，聽見院子裡有動靜，還以為是楊芸去而復返，當即拉下臉，拎著菜刀就探出腦袋往外瞅。
可看清來人是李磊的瞬間，她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把菜刀往灶臺上一撂，顛顛地就迎了出去。
“磊子，你怎麼回來了？”劉小紅幾步跑到李磊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雀躍，“快進屋，我給你倒水。”
李磊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無奈地開口：“你拽著我胳膊，我這倆袋子怎麼拿？”
劉小紅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行李，訕訕地鬆開手，臉上滿是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