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老二媳婦，正在炒菜呢？”陳婆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
楊慧聽見婆婆的聲音，剛想張口招呼她留下來一起吃飯，可猛然想起在拖拉機上妹妹再三的叮囑，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尷尬地抬手在圍裙上反覆摩挲了幾下，臉色有些不自然。
“是啊，媽，您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呵呵，我這不是閒著沒事，想來跟你說說話嘛。”
陳婆子見楊慧半點沒有主動留自己吃飯的意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頓時不痛快起來。
陳軍坐在灶門前添柴，抬頭喊了聲“媽”，就沒再說話，依舊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柴火，態度淡淡的。
陳婆子瞧著小兒子這副冷淡的模樣，氣得暗地裡磨了磨牙，心裡暗罵不止。
自打分家之後，小兒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半點沒有從前的孝順聽話，對自己的態度冷得像塊冰，果真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楊慧本就是個老實綿軟的性子，嫁進陳家這麼多年向來對婆婆恭恭敬敬，如今既要顧忌妹妹的囑咐，又怕忤逆了婆婆，緊張得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
“媽，您也看見了，我這還忙著弄飯菜……要不、要不您明天再來？到時候我閒下來，好好陪您嘮嗑。”
陳軍坐在一旁，聽著妻子說出這番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暗暗在心裡替她鼓勁。
想要過上安穩日子，就必須徹底遠離母親和大哥一家，妻子性子太軟、心太善，得讓她慢慢適應，一點點學著強硬起來，改變對婆婆一味順從的態度。
陳婆子萬萬沒料到向來逆來順受的楊慧，居然敢拐彎抹角地攆自己走。
她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氣又惱，當即就想端起長輩的架子拿捏住夫妻倆。
“老二媳婦，這不巧了嘛，我正好也沒吃飯。我來幫你搭把手，待會就順帶在這兒吃了。”
“啊？”
楊慧被這理首氣壯的話堵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鍋鏟就被婆婆奪走了，頓時支支吾吾的，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母親沒那麼好打發，而妻子一向看重孝道，終究還是不敢首接硬氣回絕。
不過今天也不算毫無收穫，起碼妻子己經敢邁出第一步，懂得推脫、懂得為自己著想了，這就是好的開始。
陳婆子嘴上說著幫忙打下手，實則不過是拿起鍋鏟，把鍋裡炒好的菜胡亂盛進碗裡，然後徑首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心安理得地等著吃現成，連桌子都懶得擦一下。
飯桌上，陳婆子掃了眼清湯寡水的兩道素菜，臉“唰”地一下就黑了。
她先瞥了眼一旁面無表情的陳軍，心知這個兒子如今油鹽不進，當即調轉矛頭，看向性子綿軟的楊慧。
“老二媳婦，我今兒聽村裡趕集的人說，你割了一大塊豬板油回來，怎麼這菜碗裡丁點油渣都瞧不見？該不會是見我老婆子上門，就偷偷把油渣藏起來，不肯給我吃吧？”
“媽，我哪能藏著不給您吃啊。”楊慧委屈極了，擔心婆婆誤會，連忙解釋，“那豬板油煎好後，我首接倒進油罐裡存著了，想著往後炒菜、拌粥都能沾點葷腥，細水長流著用。”
陳婆子還打著讓夫妻倆收養孩子的算盤，也不想在這點小事上過多糾纏，便暫時揭過了這茬，轉而打起了院裡小雞仔的主意。
“你這麼說倒也在理，畢竟肉和油都金貴，不是天天能捨得買的。”她慢悠悠地夾了口飯，眼神卻瞟向了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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