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幾乎是下意識地猛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避如蛇蠍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不過是看你幹活不積極，才好心給你打打氣，昧著良心說幾句好聽的罷了。怎麼，現在想倒打一耙？”
沈苗被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眼裡的水汽越積越多，隱隱有淚光在打轉。
她從小到大都被家裡人捧著寵著，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越想越覺得難受，越想越氣，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滿是水泡和破皮的掌心，再也忍不住，崩潰地捂著臉哭了起來。
“嗚嗚嗚……姜晏，你怎麼能這麼鐵石心腸，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太過分了……”
姜晏一臉嫌惡地繞過她，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聒噪！”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沈苗所有的委屈和氣悶，她的哭聲戛然而止，恨恨地瞪了眼姜宴的背影，再也沒了半分待下去的勇氣，捂著臉狼狽地跑出了院子。
種植棚裡，姜晏掀開簾子邁步進去，抬眼就見沈清淮和楊芸站得極近。
而楊芸微微仰著下巴，臉上滿是虛心請教的認真，眉眼溫順得不像話。
這一幕刺得他眼底發沉，腳步下意識加快，不動聲色地就擠到了二人中間。
楊芸正凝神聽著沈清淮的講解，視線突然被擋，眉頭微蹙著抬眼看向姜晏，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跟著學本事的，學好了往後才能幫你一起照料平菇，省得你一個人累著。”
姜晏嘴角勾著笑，語氣自然，說完還別有深意地瞥了一旁的沈清淮一眼，那眼神里的宣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沈清淮眉心微蹙，瞭然地看了姜晏一眼。
這明擺著是來宣誓主權，防著自己呢。
沈清淮倒也理解，楊芸這姑娘本就格外有吸引力，獨立自強，敢闖敢拼，活脫脫一朵帶刺卻又豔麗奪目的玫瑰花，招人喜歡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此刻一心撲在農業種植上，半點找物件的心思都沒有，對楊芸也唯有欣賞，再無其他。
楊芸聞言，笑的眉眼彎彎：“行啊，那待會你可得認真聽著記牢了，往後我要是有事走不開，家裡的蘑菇可就全麻煩你照看了。”
有了姜晏的加入，楊芸明顯察覺到棚裡的氣氛莫名變得有些怪異。
不過她也沒多想，依舊專注地向沈清淮請教平菇種植的注意事項。
日子在忙碌中過得飛快，轉眼楊芸種的第二茬蘑菇就到了採摘期。
這天，楊芸從姐姐家出來，背後揹著空落落的竹揹簍，手裡還提兩個重疊起來的大竹籮筐。
這是她特意準備的，留著兩日後採摘平菇時裝用。
沿著鄉間小路往家走，恰好經過王俊山家時，王家婆媳的對話內容就清晰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小麗，你別嫌味道怪，這湯雖說喝著不咋樣，但對肚子裡的孩子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是劉桂香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勸誘。
“媽，我昨天才剛喝了那草藥水，今天這又是什麼湯啊？”陳麗的聲音裡滿是膽戰心驚，顯然這些天沒少被逼著嘗試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楊芸心裡好奇，腳步下意識停住，悄悄往拐角後縮了縮，藉著院牆的遮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偷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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