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跟在後面，目光落在楊芸的背影上，指尖不動聲色地按了按口袋裡的錢。
這段時間上山採草藥，攏共也就賺了一百三十多塊，總得留些錢應付日常開銷。
之前送過髮帶、銀手鍊，這一回他想送條項鍊。
按如今的金價和手工費，一百塊錢，約莫能買兩克左右。
主意打定，姜宴目光落在楊芸素淨的側臉，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開口：“小芸，你說……一般女生，會喜歡什麼樣的項鍊？是那種帶花紋的，還是素淨點的？”
楊芸正牽著孫圓圓往前走，聞言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像是被路邊的小石子絆了腳。
她轉過頭，眼裡帶著明顯的詫異，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影。
姜宴問這個……是想給別的女生買禮物嗎？
村裡適齡的姑娘不少，前陣子還有人託媒婆打聽姜宴的情況呢。
這麼一想，楊芸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悶。
可即便心裡翻江倒海，楊芸面上卻半點都不敢顯露出來，只強迫自己收回慌亂的目光，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失落與酸澀。
“女生啊……應該都喜歡鮮花款式的吧，玫瑰、百合之類的，看著精緻，還有就是帶點特殊含義的款式，比如有紀念意義的小吊墜，或者刻字的，一般女生應該都會喜歡。”
她說著，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遠處，落在田埂上幾株枯黃的野草上，像是在研究今年的收成，手指卻悄悄收緊，把孫圓圓的小手攥得緊了些。
孫圓圓不明所以，只是仰著頭看她，小臉上滿是好奇。
姜宴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特殊含義”這西個字上，原本漆黑的眸子裡泛起層層漣漪，目光灼灼地落在楊芸身上，那眼裡藏著的深情與篤定，幾乎要化為實質。
“舅舅！”孫圓圓突然掙脫楊芸的手，跑到姜宴身邊，仰著小臉，“你問這個，是不是想給小芸姐買禮物呀？”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一下子戳破了姜宴的心思。
姜宴聞言，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孫圓圓的額頭。
“你這小丫頭，才多大點年紀，就管這麼寬？”
孫圓圓被敲了額頭也不惱，反而捂著額頭嘻嘻地笑了起來，小腦袋一揚，一臉不服氣地看著姜宴。
“我不管誰管呀！我就是想讓小芸姐當我的舅媽嘛，不然我看你這輩子都得打光棍！”
她人小鬼大，雖然才八歲，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每次舅舅一見到小芸姐，那眼睛亮得就像小狗看到了肉骨頭，首勾勾的。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楊芸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伸手捏了捏孫圓圓的臉蛋，佯裝嗔怪，“別瞎說，你舅舅這是有心上人了，這不，還特意向我打聽女生的喜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又是酸澀又是失落。
孫圓圓卻不吃這一套，小眼珠滴溜溜一轉，臉上露出一副瞭然的小表情，故意拖長了語調，對著楊芸擠眉弄眼。
“說不定呀，舅舅的心上人就是小芸姐，他就是想要給你送禮物呢！”
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猛地投進楊芸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