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衛生院的婦科診室裡，光線有些暗，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孕婦保健圖。
王寶珠坐在木椅上，背脊繃得筆首。
她起初只是隱隱覺得身體不適，晨起總有反胃噁心的症狀，心裡隱隱不安，便趕來鎮上檢查。
她原本滿心僥倖，只當是最近飲食不當鬧的小毛病，從未往懷孕這件事上多想半分。
可此刻，聽完醫生的診斷，她整個人僵住了。
“醫生，你是不是查錯了？我······我怎麼就懷孕了呢？”
女醫生臉上沒什麼波瀾，語氣平淡耐心，是多年行醫的沉穩從容：
“檢查結果不會出錯，儀器和尿檢結果都很準，你不用懷疑。”
王寶珠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那我懷孕幾個月了？”
女醫生拿起桌上的鋼筆，低頭在病歷本上仔細登記資訊，一邊寫一邊回答：“你這胎己經整整快三個月了。”
王寶珠手腳瞬間冰涼，坐在椅子上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晃動。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她腦子裡飛速倒推時間，心徹底沉到了谷底，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全身。
自打年前她故意嚯嚯了王娟給趙老太燉的老母雞後，趙富貴就再也沒有碰過她一下，連屋子都很少跟她同處。
那這個孩子……只可能是王俊山的！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王寶珠的心頭，砸得她頭暈目眩。
她名聲本就臭不可聞，這孩子就必須得是趙富貴的種。
女醫生抬眼瞥見王寶珠煞白的臉色，只當她是第一次懷孕太過緊張，於是放緩了語氣，繼續細緻叮囑：
“我看你臉色不好，不用太過慌張。既然懷上了，就好好養著。前面幾個月是關鍵時期，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平時飲食也要規律，別飢一頓飽一頓，多吃點雞蛋、粗糧、新鮮青菜，補補營養。”
“我等下給你開幾瓶維生素和安胎的中成藥，都是溫和的藥性，適合孕早期吃，你按時按量服用，過段時間再來鎮上覆查一次，看看胎兒發育情況。”
王寶珠怔怔地坐在原地，對於醫生的叮囑那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王寶珠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和恐懼，努力穩住顫抖的聲線：“行，謝謝醫生。”
過了兩分鐘，女醫生將一個袋子放在了木桌上。
“藥我給你裝好了，一日三次，一次兩粒，溫水送服，千萬別多吃。吃完不用特意再來，沒有腹痛見紅的情況，等到西五個月再來做一次檢查就行。”
王寶珠機械地點頭，伸手接過沉甸甸的藥袋子。
“可以了，回去好好休養。”醫生最後叮囑了一句，便低頭開始整理桌面的病歷，準備接待下一位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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