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愣了許久，才緩過神來，看著面色平靜的妹妹，焦急道：“小芸，那……那你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楊慧結婚十年，求子求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懷上，她比任何人都珍視孩子。
於情於理，她都捨不得妹妹打掉這個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可理智又死死拉扯著她，讓她無比清醒。
妹妹如今沒名沒分懷了孩子，在民風保守、流言殺人的鄉下，只會受盡非議，往後的日子必定艱難萬分。
從現實角度來說，打掉孩子，及時止損，才是最穩妥、最正確、最不讓自己受苦的選擇。
看著姐姐糾結擔憂的模樣，楊芸沉默遲疑了幾秒。
“我往後再也不想嫁人、找物件了，老蔫叔也特意叮囑過我，我底子薄弱，根本不適合打胎，貿然手術只會傷了根本。所以，我決定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楊慧眉頭緊緊擰起，猶猶豫豫地開口勸阻：
“可是小芸！你想過村裡的閒話嗎？咱們鄉下最是看重名聲，最是愛嚼舌根。你懷著孩子獨自過日子，村裡的人肯定會在背後指指點點！姐真的擔心你扛不住，擔心你受委屈。”
面對姐姐的擔憂，楊芸眼底沒有半分怯懦與畏懼。
“姐，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況且他們要是敢當著我的面說難聽的，我就撕爛他們的嘴！”
她頓了頓，無比通透的繼續說道：“我早就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活著，從來不是活在別人的嘴裡，而是活在自己的手裡。人就像一棵大樹，身邊的閒言碎語、各色人等，都是樹上的猴子。你站在低處、弱小無助的時候，抬頭望去，看到的全是猴子的屁股，滿眼都是別人的輕視、鄙夷、打壓與不堪的非議；可當你拼命紮根向上生長，站得越來越高、變得越來越強大，低頭望去，看到的便全是猴子的笑臉，是旁人的恭維與仰望。”
“現在我貧窮、無依無靠，所以人人都敢踩我一腳，人人都敢隨意嘲諷貶低我。但以後不一樣了，我要拼命賺錢，把日子過紅火。”
楊芸語氣篤定，眼神清亮：“等我站的高度足夠高、手裡的本事足夠大，所有的流言蜚語都會不攻自破。那些曾經嘲諷我的閒話會變成羨慕，那些輕視我的眼光會變成仰望，那些打壓我的人，最終只能抬頭仰望我的人生。弱者的閒話從不值錢，唯有強者的實力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這番通透清醒、格局開闊的話，瞬間讓楊慧徹底愣住了。
她這輩子沒讀過書，從沒聽過這樣的道理，可仔細一想，好像又真是這麼回事。
誰會去笑話一個能掙錢、有本事的人呢？
“你這丫頭……”楊慧嘆了口氣，眼裡的擔憂少了些，多了些佩服，“行，要是真決定留下，姐幫你一起帶孩子。”
楊芸心裡一暖，握住姐姐的手。
“謝謝姐。”
姐妹二人又閒聊幾句，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金妹身上。
“對了，金妹這陣子倒是老實了很多。之前還偷懶耍滑、挑三揀西，這幾天居然安分了不少，還知道主動幫忙幹活了。”
說起金妹，楊芸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絲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
“姐，上次你養的那兩頭豬不是病了嘛，我都懷疑是金妹故意的，畢竟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人和動物都不能吃過燙的食物。金妹精著呢，不可能不知道。還有，你和姐夫找個合適的由頭，儘早把她送回柳家去，免得日後連累你和肚子裡的孩子。”
楊慧輕輕點頭，如實回道：“我和軍哥早就商量好了。等生下孩子，我們就說家裡糧食不夠，養不起這麼多張嘴，把她送回柳家。只是……”
說到這裡，她語氣頓了頓，帶著幾分無奈：“只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婆婆會來阻攔。”
楊芸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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