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三輪在鄉間小路上飛馳,越往山裡走,道路越發狹窄崎嶇,沿途的房屋越來越少。
山路彎彎繞繞,車子顛簸得愈發厲害,晃得王寶珠頭暈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經過漫長的行駛,火三輪終於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師傅回頭喊:
“到了,勝利煤窯就在前面。”
王寶珠挎著帆布包下車,雙腳踩在坑窪的泥土路上,累得幾乎抬不起腳步。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暮色籠罩整片山林,西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響。
不遠處,一排排低矮的棚屋錯落分佈在山坳裡,密密麻麻鋪展開來,全是竹篾搭建、油氈封頂的簡易棚子,看著髒兮兮又凌亂。
王寶珠愣住了,這和她想象中磚瓦砌成的宿舍天差地別。
見師傅正準備發動車子返程,王寶珠難以置信的喊住了他:
“師傅,你沒送錯地方吧?這一片看著全是種菜的種植棚,哪裡是什麼住人的宿舍啊?”
中年師傅拍了拍車把,哈哈大笑:“大妹子,你是第一次來勝利煤窯吧?這可不是什麼種植棚,這就是煤窯礦工住的宿舍!”
“山裡條件差,小煤窯沒錢蓋磚房,所有工人都住這種竹棚,整片山坳的棚屋都是礦上的宿舍,絕對錯不了!”
中年師傅看了眼漸漸黑透的天色,不敢多做停留,匆匆道:“天色太晚了,我得趕緊返程,再晚出山就摸黑走夜路了。”
話音落下,火三輪的發動機轟然響起,車子調轉車頭,飛快駛離了山坳路口,轉眼就消失在山路盡頭。
空蕩蕩的山坳裡,瞬間只剩下王寶珠一個人。
晚風裹挾著山間的涼意吹過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煤塵與泥土混雜的味道,撲面而來。
王寶珠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一排排破舊低矮的竹棚,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就是趙富貴住的地方?
這破棚子,看著風一吹都能晃三晃,下雨天鐵定漏雨,怎麼能住人?
王寶珠可沒丁點心疼趙富貴的意思,只是嫌棄這住宿條件實在是過於簡陋破敗。
可任是她再嫌棄,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再差的環境她也必須咬牙忍下來。
王寶珠深吸一口帶著煤塵的涼風,壓下心底翻湧的不適與嫌棄,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抬步朝著那一片破舊的竹棚區走去。
棚屋區里人來人往,皆是渾身沾著煤灰、穿著破舊工裝的男人,個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身上帶著勞作後的疲憊與粗獷氣息。
一路走過,不少礦工都好奇地側目打量著王寶珠。
這深山煤窯極少有女人來,更別說這般年輕俊俏的女子。
這陡然出現在滿是糙漢的礦區,格外惹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寶珠忍著對周圍人的嫌棄,對著近處一個正在拍打身上煤塵的年輕礦工開口詢問:
“大哥,麻煩問一下,你們礦上是不是有個叫趙富貴的工人?我是他媳婦,特意來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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