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滿心的嫌棄與厭惡,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床上虛弱不堪的陳麗,更別提給陳麗熬點雞湯、紅糖水補補身子。
接生婆見劉桂香前後態度的轉變,也不禁替陳麗往後的日子感到擔憂。
“哎,如今都什麼社會了,還重男輕女呢!再說了自己不也是女人嗎?”接生婆憤憤不平的吐槽了一句,等將孩子的包被裹好,又放到陳麗身邊後,也跟著出了房間。
床上的陳麗剛經歷完生產,虛弱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但在聽到劉桂香那滿是嫌棄的話語時,她只感到內心一片冰涼,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到枕巾上。
王俊山聽到是個女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見母親和接生婆接連從臥室裡走出來,他有些嫌棄陳麗剛生產完,身上可能還沾染著血水,於是抬腳去了雜物房,決定先睡一覺緩緩神。
至於此刻正虛弱,需要進食補充體力的陳麗,完全被他給忽略了。
陳麗昏昏沉沉的睡了許久,等醒來後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淚不停地流著,心裡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孃家破產,父親遠走外地,她如今在婆家己然沒有了任何依靠。
陳麗有過離婚的念頭,可瞬間又被內心的不甘給打消了。
如果離了婚,那不正好給王寶珠騰位置嗎?
既然王寶珠選擇背刺自己,那麼自己偏就不如她的願!
想到此,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渾身的痠痛,還有身下不停流出的溫熱惡露,掙扎著用胳膊支撐著身子,慢慢從床上爬起來。
她不顧身體的虛弱與疼痛,一步步艱難地走到衣櫃前,顫抖著雙手開啟衣櫃最裡面的抽屜,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一層層開啟紅布,裡面正是父親留給她的玉手鐲。
陳麗此刻無比清醒的意識到,婆家人根本就靠不住,而這玉手鐲就是她與女兒最後的退路。
劉桂香一覺睡醒,窗外的日頭己經曬到了窗沿上。
她抬手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蟬鳴聒噪,可沒安靜幾秒,隔壁房間就傳來了孩子尖利的哭嚎聲,一聲接著一聲,聽得她心裡頭一陣煩躁。
“哭哭哭,跟個喪門星似的!現在計劃生育抓得這麼嚴,往後我還怎麼抱大胖孫子?”劉桂香坐在床沿上,對著空氣沒好氣地嘟囔,“陳麗也是沒用,生個女兒就算了,連個孩子都帶不明白,讓她哭這麼大聲,吵得人不得安生!”
劉桂香壓根沒去想,陳麗從昨晚發動,折騰了一晚上才把孩子安全生下來,期間是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哄哭鬧的孩子。
從床上下來,劉桂香揉了揉餓扁的肚子,徑首朝廚房走去。
只是在經過雜物房的時候,她卻詫異地瞥見王俊山正蜷縮在兩張拼在一起的長凳上睡覺。
長凳又窄又硬,中間還隔著一道寬寬的縫隙,王俊山睡得極不踏實。
劉桂香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昨晚的種種蹊蹺,瞬間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按理說,陳麗一個孕婦是絕不可能大晚上去村尾那種偏僻的地方,可她偏偏就去了,還提前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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