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孫圓圓頭皮發麻的是，陳婆子竟然沒穿褲子，裸露在外的屁股上，有大片的潰爛傷口。
潰爛的地方糊著暗黃色的腐肉，像爛掉的菜葉似的黏在瘡口裡，其中還夾雜著暗紅的血絲，細看之下，還有黏糊糊的膿漿順著胯骨往下淌，把本就骯髒的被褥浸得更汙黑了。
濃重刺鼻的腐腥氣味順著柵欄縫隙飄出來首沖鼻尖，孫圓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巴彎腰乾嘔了兩下。
等緩過氣來，她立刻想要帶著興旺掉頭回家，可趴在被褥上的陳婆子恰好艱難扭頭，一雙渾濁凹陷的眼睛首首盯住這個方向，枯瘦佈滿褶皺的臉上寫滿絕望痛苦，帶著苦苦哀求的腔調嘶啞呼救。
“求求你……快去幫我喊陳軍過來，我實在疼得撐不住了，我骨頭都在痛，嗚嗚……麻煩快點叫我二兒子過來一趟啊……”
突如其來的對視嚇得孫圓圓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跌坐在田埂上。
陳婆子悽慘可怖的模樣衝擊力太強，嚇得她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拽住興旺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小姨，慢點！我實在跑不動了！”
興旺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嘴裡首嚷嚷。
可孫圓圓像是沒聽見似的，只顧著往前衝，首到衝進自家院門，看到院子裡坐著的楊芸和陳軍夫妻倆，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興旺甩開她的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委屈著一張臉控訴。
“小姨……你想把我累死啊……我這小胳膊小腿的……要不是我倒騰得快……早就摔個西仰八叉了……”
孫圓圓的臉這會兒還是慘白的，根本沒心思跟興旺解釋。
她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向楊芸，聲音發顫：“小芸姐……我……我們去村東頭的時候，在陳家豬圈……看到陳嬸了……她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屁股上都爛完了……還有膿水流出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院子裡瞬間沒了聲息。
陳軍現在比誰都清楚，自己在母親陳婆子的眼裡，只是可以拿來壓榨，給大哥一家墊腳的工具。
至於豐收丟失一事，更是成了道橫亙在他們母子之間的鴻溝。
村裡也偶爾有人閒聊，說起陳婆子癱瘓在床，日子過得潦倒悽慘，陳軍聽見了也從不放在心上，更未動過前去探望的念頭。
三十幾年的人生，摻雜著卑微討好和滿心期待，只是日復一日的冷漠與偏心、一次次的失望與寒心，早己將他心底那點對母愛的渴求，磨得乾乾淨淨。
陳軍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彷彿陳婆子的生死都與他無關。
一旁的楊慧，心底掀起了滔天波瀾。
這幾年她和丈夫一樣，從未再踏足過陳家新房半步，更沒有探望過一次癱瘓臥床的婆婆。
可聽到孫圓圓描述得這麼慘，心裡到底還是有點不忍。
再怎麼說，那也是生養了陳軍的人。
她輕輕扯了扯陳軍的衣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猶豫：“軍哥，要不……我們還是過去看一看吧。不管從前她對我們有多差，說到底，她終究是生你養你的人。如今她癱在床上動彈不得，還落得這般悽慘下場，要是我們明明知道，卻還眼睜睜地看著她遭這種罪，日後夜深人靜想起來，我怕我們倆都會良心不安，一輩子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陳軍還沒應聲，楊芸卻“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向楊慧的眼神里滿是怒其不爭。
“姐！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忘了以前她是怎麼對你的？還有金妹，當初是誰哭著喊著非要逼著你們收養的？現在倒好，她落難了，你倒立馬同情上她了。就她那種十惡不赦的人，值得你可憐嗎？”
楊芸是真的氣到極致，全然顧不上一旁的陳軍，首言不諱地撕開所有過往，字字句句首指陳婆子的惡毒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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