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便是一沓疊得整齊的錢票，嶄新厚實，估摸足足有三西百塊。
楊芸知道，這三西百塊錢掏出來，怕是父親的存款瞬間就會縮水大半。
而主臥內。
楊志國讓興旺乖乖坐在木凳上，自己小心翼翼伸手探進床頭棉絮的夾縫裡。
他指尖輕輕摸索，緩緩取出一張邊角磨得微微發毛的老舊照片。
楊志國屏住呼吸，動作輕柔至極，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樣，生怕稍一用力就會損壞分毫。
他慢慢坐到興旺身邊，粗糙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表面，眼底盛滿極致的溫柔與懷念，嗓音放得極低極輕。
“興旺，你看，這是你的奶奶。”
“你別被奶奶臉上的傷疤嚇到，要知道你奶奶年輕的時候，就跟你媽媽一樣，像朵盛開的花兒似的，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
這是一張年代久遠的黑白老照片。
歷經數十年歲月侵蝕，相紙早己徹底泛黃發舊，上面女子的眉眼輪廓早己看不真切，只剩一個淡淡的人影輪廓。
可唯獨女子臉頰上那一道猙獰深刻的傷疤，儘管隔著老舊的相紙，依舊透著幾分觸目驚心。
興旺睜著一雙清澈烏黑的大眼睛，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伸出軟軟的小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女子的臉頰。
不知為何，他的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酸澀，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是奶奶……可是奶奶的臉上，為什麼會有傷口呀？這肯定很疼······”
楊志國指尖微頓，語氣帶著無盡的茫然：
“爺爺也不知道，當年我遇見她的時候，她臉上就帶著血淋淋的傷口。”
楊志國低頭看向懷裡乖巧的孫子，細細叮囑：
“興旺，這張照片是爺爺藏了一輩子的念想，也是爺爺最大的秘密。”
“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今天唯獨告訴你。你一定要乖乖保密，千萬不要跟媽媽提起。”
“你媽媽性子倔，若是讓她知道，定然會刨根究底。到時候問不出個所以然，她肯定會傷心難過的。”
興旺似懂非懂，卻格外聽話，也更害怕媽媽會傷心。
他立即保證：“爺爺放心！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小秘密，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楊志國摸了摸興旺的頭頂，又小心翼翼將老照片重新摺疊整齊，放回棉絮夾縫的隱秘位置。
收好照片，所有沉重心事盡數掩藏。
他笑著拉起興旺的小手，慈愛道：“來，爺爺陪你玩，咱們玩石頭剪子布！輸了就打小手。”
“好呀，我一定要贏了爺爺。”興旺叉著腰，氣勢洶洶道。
傍晚，劉小紅給向榮洗完澡以後，還是猶豫著去了堂屋找張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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