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支撐著布拉姆斯大部分體重,按著希爾謝夫婦的引領,終於他們進入了二樓的一間艾拉之前並沒見過的房間裡。
這間臥室與別墅其他區域的奢華古典風格相似卻又沒那麼相似,時間彷彿在這個房間中停滯了二十多年。
房間的牆上還貼著有關蒸汽小火車的海報,雖然有些褪色,但從海報下那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依然能看出曾經的主人是如何喜歡著這張海報的。
床是靠著牆擺放的,床頭還掛著一幅筆觸稚嫩的蠟筆畫,畫上是兩個手拉手的小人和一棟大房子。角落裡還堆著一些舊玩具,其中一套木質的火車模型格外顯眼。
希爾謝夫人快步走到床前,熟練地抖開一條疊放在床尾的薄被,當艾拉把布拉姆斯放上床後,她輕輕地把被子蓋在兒子身上。
“晚安,布拉姆斯。”她在這個許久沒有見過的兒子額上一吻,彷彿布拉姆斯依然是那個八歲的孩子,沒有晚安親親,就睡不著的模樣。
隨後她就坐在床邊,痴痴地看著昏睡中的布拉姆斯,眼淚又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流了出來。
希爾謝先生則默默地拉過兩把椅子放在床邊,對艾拉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就在這裡吧。”希爾謝先生的聲音沙啞著,“我們不能離開他。”在與艾拉說完話之後,他的目光立刻再次轉回到布拉姆斯的身上。
艾拉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的目光掃過房間,這裡的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地方都充滿了一個孩子的生活氣息,與之前人偶居住的那個房間截然不同。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布拉姆斯的呼吸聲和希爾謝夫人時不時壓抑的抽泣聲。
最終,希爾謝先生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我很抱歉,摩根小姐,如果我知道布拉姆斯今晚會傷害你,那我當時絕對不會提出那個提議。”他滿臉自責的對著艾拉道歉,在詢問艾拉是否有受傷,得到的答案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他再次凝視著兒子那傷痕累累的側臉,開始敘述。他的聲音有著顯而易見的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那不願想起的沉重過往中挖掘出來。
“摩根小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相信,但布拉姆斯,他從小就是一個聽話善良的孩子。”
希爾謝先生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失敗了。
“他有一個好朋友,叫艾米麗·克里布斯,就住在山下的鎮子裡。那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每週都會來找布拉姆斯玩。我們……都很喜歡她。”
“布拉姆斯是一個害羞的孩子,他除了自己的那些玩具,就只有艾米麗這一個朋友。”
希爾謝夫人聽到這個名字,發出一聲哽咽,將臉埋進了手掌中。
“但是有一天,”希爾謝先生的聲音變得更加乾澀,“……那天下午,他們像往常一樣抱著娃娃出去玩耍。可是晚上回來的,只有抱著娃娃的布拉姆斯一個人。”
“他當時……好像收到了極大的驚嚇,有些神志不清,渾身髒汙。在我們的一再追問下,他才斷斷續續的說……說艾米麗……被殺了。”
艾拉靜靜地聽著,原來……之前布拉姆斯口中的艾米麗是布拉姆斯的朋友。
希爾謝先生停頓了很長的時間,最終把目光移動到天花板上,搖曳不定的燭光照在他臉上,就像是不斷的有陰影在爬過一樣:“警察後來在樹林裡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屍體。她……她是被人用石頭……活活砸死的。”
他閉上眼,曾經的痛苦再次浮現在眼前:“警察經過調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布拉姆斯。他們說,現場只有他和艾米麗的腳印,艾米麗的手中還抓著他的袖釦,他衣服上沾著艾米麗的血……”
“這不可能的……這怎麼可能呢?”希爾謝夫人抬起頭,淚流滿面的插話:“我們的布拉姆斯連一隻小鳥受傷了,都會好好為它包紮治療,他怎麼可能會……會那麼殘忍地殺害艾米麗!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是那麼喜歡她……”
希爾謝先生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撫著她的情緒,但他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我們當時就是這麼對警察說的,我們堅信布拉姆斯是清白的。但是……證據太多了,多道……多到我自己的心裡也開始在想……”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承認當初的想法,讓他不再敢看向布拉姆斯那邊。
“但是布拉姆斯還那麼小,他怎麼可能殺人呢?殺的還是艾米麗?”希爾謝夫人接話道,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他們說的那些腳印什麼的都是可以偽造清理的,要拿一個孩子的袖口這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布拉姆斯那天回來的驚恐與難過做不了假。他絕對是被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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