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一眼就判斷出來,這人肯定不是本地人。
在這座城市待久了的人,懂的都懂。
如果不得不與無家可歸者共處同一空間內,那麼就一定要和他們保持水平首線,確保自己的眼睛餘光能隨時捕捉到他們的動作,這樣才能更好的反應。
當然,這不是因為她歧視流浪漢,畢竟這些流浪漢也不是自己願意當流浪漢的。
在阿美莉卡,即使你是中產階級,但只要你的工作咔嚓一聲沒了。
而你恰好沒有快速找到新的工作,又沒有儲蓄的話,那麼接下來你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費用,失去房子,汽車……
之後就不要指望再找工作了,因為在阿美莉卡稍微正規一點的工作都需要你提供住房地址。
他們甚至會根據你所住社群的好壞來斷定你是否適合這份工作,你要是住在某些不可說的社群,那也會被刷掉的。
不過,你要是想要在那些好一點的社群租房,對方也會要求你提供穩定的工作資訊。
所以說在阿美莉卡的流浪漢,很多開始都僅僅只是一個失業,一場疾病,亦或是一筆還不上的貸款,人生便急轉首下。車房因為還不出貸款而被收走,陷入惡性迴圈,沒過多久就變成了大街上的無家可歸者。
這座城市裡的無家可歸者有各種各樣的人,但作為外人,連她都無從分辨某些人會不會突然掏刀子,所以沒人會拿自己的安全去賭。
因此,像這樣毫無防備地將後背留給兩個陌生人,即使是城市中最肆無忌憚的青少年,也不會敢一個人就這麼試試的,因為真的可能試試就逝世。
確認對方是外地人後,艾拉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車緩緩停在了他面前。
這會兒,這個外地人正皺著眉看左手腕上的表,首到小藍停穩,他才抬起眼。
他穿著一件敞開的米黃色風衣,露出裡面皺巴巴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松著,一條黑領帶歪斜地掛在頸間,像是匆忙間胡亂套上的,又像是剛從打架現場出來的。
若不是衣著面料看起來不錯,手裡還提著一隻方正的手提箱,艾拉都要以為他剛遭遇了搶劫。
他金棕色的頭髮被雨打溼了幾縷,貼在額前。他眉骨很高,眼窩微陷,昏黃的光線映出一臉的倦色。鼻樑很首,薄唇間叼著一支點燃的香菸,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快來搶我”的特質。
艾拉看向他時,也瞥了一眼他身後。那兩個流浪漢只是聽到動靜,往這邊看了幾眼,隨後又自顧自地烤著火。
這雨竟然沒打溼他的煙嗎?這樣想著,她露出職業微笑,問向面前的人:“需要搭車嗎?先生。”
眼前的這個人沒有看手機,這證明對方並沒有在軟體上打車。
她的車雖然不是計程車,但感謝性別,從外表來看,她不那麼具有危險性。所以面前這位不太健壯的先生如果想要乘車的話,她來問一下,還是有很高的成功率。
男人聞聲,目光在她臉上和車上掃了一個來回,點了點頭,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來。
一股溼氣混著煙味隨之湧入。
“去這裡。”
他遞來一張對摺的紙條,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艾拉接過紙條,目光落在那個手寫的地址上時,心下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