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聽著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聖水瓶的開口處。
“說得對。”他低聲應和,視線投向窗外。
此時道路兩邊都是成排的楊樹和橡樹。車輪碾過路面發出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偶爾有受驚的動物從路邊竄過,眼睛在車燈照射下反射出詭異的綠光。
“我們快到了。”艾拉扛著導航螢幕,上面顯示距離目的地只剩下八英里。
其實現在兩邊己經沒有民居,在這裡辦事也挺方便。不過她挺好奇這位乘客為什麼一定要去哈德遜高地。
有埋伏?還是有別的什麼?
道路開始爬升,坡度逐漸變陡,小藍的引擎發出了求關注的聲音。
樹木越來越密集,枝椏在頭頂交錯,幾乎遮蔽了天空。月光只能從縫隙中漏下少許,與小藍的車燈融合,最終化為斑駁破碎的光斑鋪灑在小藍身後。
這裡己經完全聽不到城市的聲音。沒有警笛,沒有音樂,沒有人群的喧譁。只有風吹過樹林時發出的低沉嗚咽,像是在警告著這抹闖入森林中的亮藍。
又開了幾分鐘,終於到了目的地附近。艾拉放慢車速,尋找可以停車的地方。道路在這裡己經變得異常狹窄,僅容一車透過。
右側是陡峭的山坡,左側不遠則是一片懸崖,雖然看不見,但那下面的河流奔流之聲,即使在車內她都能聽見。
終於,前方出現一小塊平坦的空地。艾拉將車開進去,熄火。
引擎聲停止的瞬間,下方河流的奔流聲馬上就淹沒了這裡。
艾拉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動。她有過簡單的思考,首先她不能首接給人一擊斃命。
現在她關於身邊的乘客種種猜測,都只是猜測。除了這位乘客讓她夜間開車來到哈德遜高地這邊,她沒有任何可以明確給乘客定罪的證據。
此時首接出手的話,那麼就會有一個不得不設想的後果。如果,殺錯了怎麼辦?錯殺無辜了怎麼辦?
她不知道那些殺人犯是什麼思維,但如果是她,錯殺無辜的話。即使那個人是阿美莉卡這邊不當成人的流浪漢,她的心態也絕對不會如之前那樣開闊了。
當然,如果是對她飽含惡意的敵人,那就不同了。
那能叫殺人嗎?那就是正當防衛。
即使對方向她投出一把匕首,在匕首還沒有傷到她的時候,她就把對方抹了脖子。
那說破天了,也是正當防衛!
所以現在艾拉在等,她在等這位乘客先出手。
來吧,有什麼注射器或者化學紗布趕緊上吧,早點結束,她也可以早點回家。
月光灑在空地上,照亮了粗糙的砂石地面和周圍那張牙舞爪的樹影。更遠處,黑暗濃重得化不開,層層疊疊彷彿天空的邊界。
康斯坦丁也沒有動。兩人在車裡坐了快半分鐘,就這麼聽著風聲、水聲,以及呼吸聲。
艾拉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她想問一句‘我在等你攻擊我,好正當防衛。你在等什麼?’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問出口,她率先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外面的冷空氣瞬間湧入車廂,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格外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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