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別墅內。
瑪麗·道爾頓緩緩放下手中的電話,指尖微顫。
她今年己經六十二歲,染成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成髮髻,身上是量身定做的羊絨套裝,此刻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雙手交握,放在胸前,試圖穩住有些過快的心跳。
不遠處的壁爐上方,懸掛著一幅十九世紀的家族油畫。畫中的曾祖父,那位紡織業大亨,目光威嚴地俯視著客廳,彷彿也在審視她此刻的失態。
邪靈。
她兒子用了這個詞。
即使是她說出這個詞,她也不相信有一天,她的兒子會不帶著批判的語氣說出這個詞。
但現在克萊不但說了,還說自己被邪靈纏住了。
那一刻,瑪麗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克里斯汀。
會不會是克里斯汀影響了克萊?給他灌輸了什麼迷信思想?
但克萊聲音裡的焦急是真實的。作為一個母親,分辨自己孩子的痛苦與焦急幾乎就是她從生出克萊之後,立刻就會的技能。
克萊在求救,他需要幫助,立刻。
瑪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平日的儀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那是她家族常年捐助教區的神父。
電話馬上就被接通。
“神父,我是瑪麗·道爾頓。我需要教會的幫助,非常緊急。”她的聲音盡力維持著平穩與得體,“我的兒子克萊,他可能……遭到了邪靈的侵擾。我認為,他可能需要驅魔。”
“願主保佑克萊,道爾頓夫人。”神父的聲音充滿同情,但接下來的話卻讓瑪麗的心沉了下去,“但是您知道,教會對於驅魔有非常嚴謹的程式。我們需要先進行初步評估,提交報告,經教區委員會審議後,才能指派專人深入調查。最終是否批准舉行驅魔儀式,還需要更高級別的許可。這整個過程,通常需要數週時間……”
“數週?”瑪麗的聲音難以控制地提高了一些,那一首保持的禮儀出現了一絲裂縫,“可克萊說他的時間可能只有一天!”
“我很遺憾,夫人。規定就是如此。我們可以先派一位神父過去與克萊談談,進行初步的……”
瑪麗沒有再聽下去,她報出克萊的地址,道謝,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電話,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數週……教會這條路,走不通了。
絕望感開始蔓延,但她不能放任自己。克萊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必須做點什麼。
突然,她想起了一個人。
伊莎貝拉·希爾謝。
她們曾是少女時代的同窗密友,後來因各自家族和人生軌跡疏遠,首到最近才恢復聯絡。
她記得不久前的一次通話中,伊莎貝拉曾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提起家中遭遇的惡靈與那位拯救了全家的驅魔人女士。
當時瑪麗只當是老朋友換了一位心理醫生,而她對於老朋友的精神狀態改善也很高興,因此也並未表達自己對於所謂惡靈的不信,只是禮貌的和伊莎貝拉一起誇讚那位驅魔人女士。
但現在想來,伊莎貝拉和她說的所有事情都有具體的日期細節,而且不只是伊莎貝拉,就連她的丈夫看起來也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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