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間的門開啟,康斯坦丁走出來一邊繫著襯衫釦子,動作懶洋洋的,但手指倒很靈巧。襯衫下襬被隨意塞進褲子,皮帶扣得鬆鬆垮垮。
他抬眼看向艾拉,嘴角帶起一絲笑意:“喝點什麼嗎,親愛的?”
艾拉掃了一圈房間,目光從電視櫃上的空酒瓶滑到身前小几上的空杯子,最後落回康斯坦丁臉上,真誠而困惑:“你這有什麼我能喝的嗎?”
她是真的沒看出來這個房間裡有什麼她能喝的東西。總不至於請她喝自來水吧?阿美莉卡的自來水——懂的都懂。
她暫時還沒挖過康斯坦丁的祖墳,應該不至於在這裡喝上自來水。
“哇哦。”康斯坦丁扣好最後一顆釦子,衝艾拉拋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當然有,我可是留了好東西招待你。”
他彎下腰,開啟電視櫃下層的那個櫃門。
艾拉有點好奇,隨著他的動作側過身去看。
康斯坦丁從裡面摸出一樣東西,往後一拋。
艾拉抬手接住。
一罐百事可樂。
常溫的。
噢……可樂不冰,如同喝水。
在她還遺憾沒有冰可樂的時候,康斯坦丁又從櫃子裡拎出一個酒瓶,站起身,朝她晃了晃:“要知道,在利亞姆手下留出這些存貨,可是很不容易的。”
艾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常溫可樂,把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開了個玩笑:“百事可樂。所以你對可口可樂有什麼看法嗎?”
康斯坦丁首接在她對面的小沙發上落座。
檯燈的光原本照在小桌上,被他一擋,大半光線都被遮住,只剩下幾縷從沙發扶手旁漏過來,落在小桌邊緣和艾拉身側的地板上。他的臉陷在陰影裡,輪廓被微弱的光線勾勒出模糊的邊緣。
他把小桌上的一個玻璃杯拿起來,隨手放到地上,然後把艾拉麵前的那個杯子挪到自己跟前,擰開酒瓶蓋,給自己滿上。
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晃了晃。
“沒什麼看法。”他端起杯子,沒有立刻喝,而是抬眼看向艾拉。陰影裡那雙眼睛卻亮得很,帶著點玩味的笑意,“只不過你手裡那罐,當時正好在我手邊。它恰好能喝,也恰好你會過來。”
艾拉拉開拉環。噗嗤一聲,氣泡湧上來。她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漫開。
“那它可真是一罐榮幸的百事可樂。”她把可樂罐隨手放在小桌上,“說起來,我當初也恰好載了你。不然還真不知道拉彌亞那玩意兒要怎麼收場。”
“那就——”
康斯坦丁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艾拉的可樂罐。
“為了巧合碰杯。”
他仰頭喝掉三分之一,然後握著杯子,目光落在艾拉臉上。那眼神和剛才的懶散不太一樣,更深,更沉,像在打量,又像在確認。
“有時候我也覺得,”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如果巧合太多,真的還是巧合嗎?恰好這座城市需要驅魔,恰好我約的司機失約了,恰好那天晚上……我就上了你的車。恰好……那隻惡魔的一部分逃了出去。”
艾拉對上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