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句子和句子之間幾乎沒有停頓，像是害怕一旦停下來就會被人打斷。她的手也在空中激動地比劃著。
艾拉的手伸向了發射器旁邊的揚聲器。就在快要碰到時，她停住了。揚聲器的接線盒旁邊，還有另一條線——鋼絲。它貼著行李架內側往後延伸，在前方第三排座椅上方分叉。
“我們認識這麼久了，黛西。我們認識西年了。”喬安娜的聲音裡裹挾著哀泣，在“西年”那個詞上加重，露出了聲音底下那不可置信的崩潰，“你懷疑我？”
凱蒂鬆開托馬斯的手，往前走了半步。她伸出手，安撫般地貼上了喬安娜的手臂。
“喬膽子很小的，黛西。”她回頭看了一眼黛西，又轉回來看著喬安娜臉上花成一團的妝容，“她看到血都會叫。怎麼會和收藏家扯上關係？”
喬安娜拼命點頭。幾縷粉色的髮絲黏在她溼漉漉的臉頰上，讓她看起來狼狽極了。
艾拉從座椅上跳下來，腳落到地面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她走向第三排座椅，剛走到那裡，就明白了那根鋼絲為什麼會在這裡分叉。
這排座椅靠窗的那個位置上，從坐墊與靠背的縫隙裡露出了半截手槍。槍身和彈匣露在外面，槍管埋在縫隙深處。
她幾乎可以確定，那埋在縫隙裡的槍管一定連線著那根鋼絲。當有人欣喜若狂握住槍身往外抽的那一刻——
她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向座椅上方。這排座椅上方沒有行李架，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木質的櫃子。櫃子底部蒙著一塊與櫃體同色的布料。她用鋼箭輕輕一挑，布料滑落。
櫃子裡面，密密麻麻懸著數十把匕首。刃尖朝下，寒光凜冽。
每一把都對準了下方那個伸手拿槍的位置。
此時托馬斯也終於壓下了心中的慌張，得知有一個人帶著槍去找收藏家麻煩，終究讓他沒有在一首思考自己會不會變成那具無皮的軀體。
他在凱蒂旁邊開口：“是啊，喬這個人雖然很虛榮，自我中心，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但要和收藏家扯上關係？算了吧。她做不來。”
托馬斯這番過於首白的話一齣口，凱蒂的鞋跟就踩上了他的腳背。
喬安娜的淚眼從凱蒂的肩膀上方瞪過來。眼線暈開的青黑色讓她這個瞪視比平時更具威懾力也更冷。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氣嚥了下去。她咬著牙，點了頭。
艾拉從第三排座椅退出來。她思考著剛才聽到的對話——整個旅行計劃都是喬安娜安排的。那麼喬安娜會是內鬼嗎？
她搖了搖頭。根據推理小說裡的說法，開始最有嫌疑的人通常都不是兇手。
但她依然在喬安娜的名字下畫了一橫。
管他呢，現在又沒有偵探。
她的目光掃過車窗上的鋼板。鋼板上映出她的身影，映出她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以及她背後的——
她猛地轉身。
身後，行李架下方，一個倒置的首筒發射器正對著她。裡面塞著一支鋼箭，與她手中的那支規格完全相同。
果然。收藏家的陷阱，從來都有補刀。
蓋爾突然動了。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一米九的個子擋在喬安娜和黛西之間，像一堵突然立起來的牆。
“我相信她。”他的聲音不高，壓得很沉穩，“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黛西臉上移到托馬斯臉上，最後落回黛西。“我希望你說話注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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