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從車壁上滑落。膝蓋磕在地板上，砸出一聲悶響。它試圖站起來，然後整個人往前栽倒。西肢不聽使喚。它用關節撐住地板往前爬。
它爬向喬安娜。
喬安娜還活著。火燒爛了她的裙襬，燒熔了她小腿上的皮膚。她的胸口還在起伏，喉嚨深處發出含混的呻吟。
塞巴斯蒂安在她身邊停下。一隻手抬起來，手指併攏，指尖穿進喬安娜的胸腔，握住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噗——”
那顆心臟被他扯了出來，連帶著粗大的血管。心臟還在他手中跳動。
他的另一隻手五指對準自己的胸口，穿透焦黑的皮膚，摸到那顆己經安靜的心臟。他把它掏出來，隨手扔進了車壁的熊熊烈火之中。
喬安娜的心臟被他放進自己的胸腔。鬆開手的瞬間，那些切斷的血管一根一根抬起，尋找著自己原本該在的位置，對接。心臟重新開始跳動。那聲音在他胸口裡膨脹，一下一下，越來越穩，越來越滿。
他站了起來，走回自己的頭顱旁邊。彎腰，把它從地板上捧起來放回脖子上。頸椎斷裂面對合的瞬間——
“咔嚓”一聲。
頭顱就像是被重新焊接了一樣，穩穩地待在他脖子上方。
他身上的燒傷還在。皮膚幾乎全毀，肌肉外露，有些地方己經能看到骨頭。但他完全沒顯出任何痛感。他低下頭，彎下腰，指尖捏住那張白紙的邊緣，把它從地板上撿起來。紙面上一塵不染，沒有血，沒有灰，沒有被火燒過的任何痕跡。
他開啟那張紙。
一副畫，一棵樹。他盯著那棵樹看了很久，久到車頂的金屬板開始發出變形前的呻吟。
“是她？”他的嘴唇沒有動，但就是有聲音發出來，聲音層層疊疊，像是有很多個人同時說了這個詞。
他用食指彈了一下紙。那張紙便瞬間如同被火焰燒過，化為火光星輝，從手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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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從車門上翻下來，站在碎石堆上。她的衝鋒衣背後全是破洞，被灌木和碎石撕得不成樣子。她低頭檢查了一下揹包和手機，都在。然後朝阿金伸出手。
阿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遠處的列車越開越遠。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鐵軌盡頭，只剩鐵軌上的火星還在黑暗裡幽幽地亮著。
“傷怎麼樣？”
阿金皺眉感受了一下。“可能是骨裂。”
艾拉點頭。她把手機開機，螢幕亮起來，電量果然還剩一些。她對阿金做了個等待的手勢，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利亞姆，我需要一點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