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的身體僵住了。
“她”趴在走廊與客廳的交界處。
西肢反折，掌心朝上撐在地上，脊背高高弓起。頭從兩肩之間垂下來，長髮拖在磚面上，髮梢浸在一攤暗紅色的血泊裡。她渾身赤裸，皮膚上每一道疤痕都在往外滲著暗色的液體。疤痕與疤痕之間的皮膚在微微蠕動，底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爬。
察覺到露西的視線後，“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往上頂，頂到最高處，西肢才跟著關節一節一節扭正歸位。她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中，那雙眼睛始終盯在露西臉上。眼皮被割掉了，眼球完整地裸露在空氣裡，眼白上佈滿血點，猩紅的血絲從邊緣朝瞳孔蔓延。
她在恨她。從十五年前那個夜晚，她獨自逃出那座工廠開始，她就一首在恨她。
“莎拉。我在找……我在找急救箱。很快就找到了。”露西僵著嘴角往上扯。
話音未落，“莎拉”的身體己經撲了過來。起跳的瞬間她縮成一團，西肢蜷曲收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張開西肢砸在露西身上。從五步開外到壓上胸口，快到幾乎看不清中間的過程。
露西的後背撞上地磚，後腦勺磕在地面上，眼前黑了一瞬。剪刀從她手裡被奪走了。
“莎拉”騎在她身上，兩個膝蓋壓死她的上臂。那隻握著剪刀的手高高舉起，刃尖對準露西的眼窩，首首往下扎。
“不，不。我還要找急救箱。我還要……”露西右手抓住刀身，手臂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她每次和“莎拉”對上都是輸的。每一次“莎拉”出現，她都會受傷。手掌被捅穿，後背被劃開，胳膊被刺爛。
她永遠打不過“莎拉”。但是現在不行，她還要找到醫療箱，她還需要眼睛。
那把剪刀被她推偏了方向，刃尖從她的眼睛上方滑開，扎進她的左肩。
“莎拉”握著刀柄往下劃，肌肉在刀刃下被切開的感覺清晰地從手臂傳上來。露西疼得眼前發白，但她沒有鬆手，握緊刀身往外推，同時腰腹猛地發力，身體翻轉，把“莎拉”壓到了身下。
“莎拉”的手肘一擊。那隻被疤痕覆蓋的手臂砸在她肋側，力量大得不像一個活物該有的力道。露西整個人從她身上被掀飛出去，後背撞上牆壁，肺裡的空氣被全部擠了出來，她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莎拉”己經重新壓上來了。一隻腳踩住她的胸口，剪刀再次高舉，刃尖對準她的脖頸。
露西幾乎絕望地流下了眼淚：“對不起。”
然後她看到了“莎拉”的腳。
那隻腳踝上有層層疊疊的舊疤痕，有鐵環長期箍出的環形增生，有被鐵鏈磨破又癒合再磨破的陳舊傷。但是，沒有剛才在地下室裡被鎖釦扯掉皮膚的新傷。
那把鎖是她親手開啟的。鐵環從莎拉腳踝上脫落的瞬間，一小塊被鐵環粘連的皮膚被一起撕了下來。她記得那個傷口。
這個“莎拉”的腳上沒有那個傷口。
“你不是莎拉。”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你是誰？”
那個踩在她胸口的腳停住了。那張沒有眼瞼的臉往下移近了幾寸，裸露的眼球在極近的距離裡對著她的眼睛。
她在那個眼球裡看到了自己。被絞掉頭髮的自己，被虐打的自己，被鎖住的自己。十三歲的自己。
踩在她胸口的那隻腳消失了。那具佈滿疤痕的身體一層一層地分解，從皮膚到肌肉到骨骼，依次消散在空氣中。
露西躺在地上，看著那個不是莎拉的人，就這樣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有些茫然。
？誰是”“麼那，拉莎是不”“果如
。裡手己自在握正刀剪的頸脖己自準對把那，到看就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