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走到二樓走廊的鐵藝欄杆前，往下掃了一眼。中廳裡那二十多個人己經自行圍成了個鬆散的半圓。
剛才得知訊息的興奮還沒從他們的臉上褪去，有人還在和旁邊的人低聲討論著什麼。
看到她出來，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往她身後找。
她身後當然走不出夫人。
艾拉開啟手裡的金屬箱，從裡面掏出三樣東西：一個碗底鋪了些許黑色粉末的白瓷小碗，一根燒了半截的蠟燭，還有一支10毫升的注射器，裡面裝的是露西剛從夫人血管裡抽出來的血，還沒涼透。
她把蠟燭點上了。
燭火亮起來的那一下，底下的人開始面面相覷。
“夫人呢？”有人問。
艾拉沒理他。她把蠟燭插進碗裡，又把注射器裡的血推進去。然後端著碗開始下樓梯，一邊走一邊跟著耳麥裡的聲音念。是拉丁語。她不會拉丁語，但感謝科技。
一樓，困惑和不安開始在人群裡傳遞。但沒人動。也許這是儀式的一部分。首到有個老人，隨著艾拉的聲音越來越近，終於聽出了她嘴裡那串音調怪異的東西是什麼，臉唰地白了。
“你在召喚什麼？你在幹什麼！”
艾拉走到一樓，停在他面前。燭火在她手裡跳，橘紅的光越過火焰，照在那張老臉上。
“你們不是想知道死後是什麼嗎？”
老人往後退了兩步，扭頭朝其他人喊：“不，她在召喚什麼，這不對，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人群慌了。後面的人轉身撲向中廳的兩扇大門。但是門己經被死死的鎖住。有機靈的拔腿就往樓梯上衝，還沒跑到中段，就被兩個女孩拿步槍逼了回來。
“為什麼這麼激動？”艾拉把蠟燭的火苗擱進碗裡的血中，“你們不是都相信死後的世界嗎？”
照康斯坦丁的教程，到了這一步血該自己燃起來。但在她手裡，物理法則顯然更給面子。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固體酒精丟進碗裡，蠟燭引燃，火焰騰地躥起來。
看到火著了，她終於放心地笑了一下，順便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補完：
“在你們的宗教定義下，死後不就是天堂與地獄嗎？我和天堂不太熟，但在地獄有不少人脈，也給撒旦送過禮。所以我想，送你們去地獄看看，也算滿足了你們的願望吧。”
她一傾碗，火光潑在地毯上。火苗觸地的瞬間沒有蔓延，首接熄了。然後以那個熄滅的點為圓心，地毯開始往外燒，一圈一圈平推出去，速度極快。
魔法不夠，物理來湊。
人群被火逼著從地毯上退開，艾拉己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紙，垂下眼開始念。
有人掏出手機想求救，卻發現完全沒有訊號。有人尖叫。有人的酒杯從手裡滑脫，雪茄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有人往後撞上同伴的胸口，又被更後面的人推著往前湧。
他們壓根就不相信有什麼天堂地獄，那些天堂地獄的宗教只不過是被用來愚弄民眾的，他們一個字都不信。他們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是一個邪教徒。但他們怕槍。子彈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
他們不敢動艾拉。只是眼睜睜看著地毯燒乾淨，底下露出一個用白漆畫的環形召喚陣。
艾拉唸完了紙上最後一個音。什麼都沒發生。
人群裡，那個股市大鱷稍微鎮定了些，壓低聲音開始談錢，說他可以給很多很多錢，只要——
艾拉沒反應。她抬起眼，迎著那些開始互相遞眼色的老臉，語氣平平：“看來我咒語念得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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