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門半敞著，可以聽到裡面傳出翻頁的聲響。
艾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調整好自己那張賣慘專用表情，抬手敲了兩下門。
“請進。”
她推門進去。霍夫曼教授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一份檔案邊緣寫著批註。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擠進來，在他肩膀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條。
他抬眼看到是艾拉，筆頓了頓。
“艾拉。你周西就考完了，週五就來找我——”他把鋼筆蓋上蓋放回筆筒，靠進椅背裡，“說明不是來請教期末題目的。”
艾拉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後背塌著，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她沒有馬上開口，先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看。
“教授，”她抬起頭，聲音比平時弱了些，“我知道我這次考試糟糕透了。還在最關鍵的時間缺了一星期的課。我想跟您解釋一下原因。”
霍夫曼教授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很平穩，裡面沒有責備，也沒有鬆動。
艾拉深吸一口氣，把事先準備好的臺詞搬出來：“您應該還記得，之前克里斯姐姐家發生的那件事。那三個闖入者，後來被證實是專業殺手。”
霍夫曼教授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次事件在學校裡傳得很廣，好幾個學生被捲進去，差一點就出了人命。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默默關注著這幾個學生，擔心這件事留下的精神後遺症會毀了他們。
只是艾拉在這個時間提這個……
“您也知道，我當時就在那裡。”艾拉的聲音更弱了，目光落在筆筒上。“那件事之後……我的狀態一首不太好。晚上睡不踏實，白天注意力也很難集中。有時候坐在教室裡，我會突然覺得後背發涼，總感覺有人站在我身後。”
她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不了一點。眼淚終究沒有憋出來。
“我不敢跟別人說，覺得自己應該能扛過去。但後來發現我扛不住。”
按計劃，這時候她應該抬起頭，眼眶泛紅。但中間有一個步驟失敗了，所以她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霍夫曼教授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掃過艾拉，這幾秒鐘內，他至少能指出五處肢體語言上的漏洞。但他最終沒有點破。
他對那起事件特別瞭解，許多細節還是他以學生導師的身份特意向警察局長詢問過的。所以他也清楚那一天艾拉他們面對的是什麼。如果沒有艾拉，那幾個學生或許都……
他從未對艾拉說過，他為有艾拉這個學生而感到自豪。但他心裡確確實實是這麼想的，這不僅僅來自羅德里克的託付。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他緩緩開口，“你這學期的表現，受到的是那次事件遺留的心理問題的影響？”
艾拉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不是藉口。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沒有故意鬆懈，也沒有不重視這門課。我是真的……盡了全力，但依然很難。”
最後幾個詞，艾拉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她還特意抬起頭，就希望教授注意到她眼中的真誠。
“所以缺席的那一個星期，也是因為心理原因？”
艾拉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突然拐到了請假上。
“教授，那一個星期我確實沒辦法詳細解釋，但是……”
她把腰挺首了一些：“我發誓，我絕對是去做一件非常重要、非做不可的事。我離開的每一天，都沒有浪費。”
霍夫曼的手指點了兩下桌上的檔案：“你是在用發誓來增加可信度，艾拉？你知道我是不信這些的。”
“我知道您是無神論者。”艾拉飛快接上，“所以我剛才是在對您發誓呀。您怎麼能認為我對一個虛構人物的崇敬之情超過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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