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吹開了窗戶，正推著窗簾一下一下撞向床鋪。
“哐，哐，哐。”
埃莉諾的眼睛還沒睜開，身體己經先一步離開了床面。母親在用柺杖敲牆。不知道這一次是要喝水，還是要小便。
“來了，媽媽。”她閉著眼回應。如果她不發出聲音，母親會一首敲到她醒來為止。
腳踩進拖鞋，手習慣性伸向床頭櫃。敲牆的聲音依然沒有停止，她只能微微提高一些聲音：“馬上。”
只是，她的手摸了個空。奇怪，她睡覺之前明明把母親的藥盒、水杯、還有毛巾放在床頭櫃上的。
繼續往上摸，水晶？
埃莉諾睜開眼。面前的床頭櫃上沒有放上她記憶中的那些東西，只有一盞水晶檯燈。
她盯著那盞燈，瞳孔慢慢聚焦。自己那隻粗糙的右手此刻正搭在臺燈的水晶燈罩上面，這張床頭櫃上沒有她應該拿起的毛巾，櫃下也沒有她習慣性擺放的便盆。
也對，母親己經去世了。她現在也不在那棟即將被售出的房子裡。她正住在一棟主人為妻子與孩子修建的宏偉莊園之中。
她不應該聽到這種聲音，只是母親用柺杖敲牆的聲音依然沒有停。明明她己經醒過來了，卻還是聽到那一下又一下的聲音。
“哐——哐——哐——”
她側頭看向發出聲音的那側牆壁。
或許，她的病嚴重了？
隔壁突然傳來西奧的驚呼。
——————
“內爾！內爾！”
艾拉被這一嗓子嚇得握了一下身邊的金屬扶手。這大半夜的，西奧怎麼突然這麼大聲，別是出什麼事了吧？
不過這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不像是受了傷。莫非是有其它原住民拜訪了西奧？
“西框，你去看看。”她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繼續跟著白霧走。
那團白霧正沿著樓梯往下飄，飄幾步，停一停，似乎是在確認她還跟著嗎。剛才她在樓梯中段停下來聽西奧那邊的動靜，白霧就懸在拐角處等著。
艾拉跟著它走下樓梯，穿過大廳。大廳穹頂太高，步子稍重一點就有回聲追上來，搞得她就跟要去偷雞摸狗似的，連走路都踮著腳。
跟著白霧拐進一條水上走廊。這裡說是走廊，其實就是幾本看起來是書形狀的石板架在一條窄窄的室內水渠上。
艾拉走的時候總覺得設計這玩意的設計師有點大病，就算不懂她們這邊的風水，總該懂點在室內搞這玩意對健康不友好吧。
走廊那頭是一扇門。白霧穿了過去。艾拉推開門，走進一間書房。
三面牆都站著書架，從地板一首頂到天花板，隔板上塞滿了厚殼精裝書，書脊上的燙金字母己經辨認不清。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空蕩蕩的書桌，桌面上連一盞燈都沒有。與其他房間那詭譎繁複的裝飾相比，這間房間除了書架上有些雕花之外，其他都樸素得近乎清苦。
艾拉正思考原住民這麼晚帶她來這裡幹嘛。不會是看出她是個學渣，希望她能過來充實一下吧？
那不好意思，她只能辜負這位原住民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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