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只剩下艾拉和沉默的希爾謝先生。壁燈在深色護牆板上投下暖黃光暈，卻照不暖空氣中的那份冷然。
艾拉正在思考著，為什麼希爾謝夫婦要給布拉姆斯住這樣一間沒有一點童趣的房間，是因為紳士的培養標準？還是布拉姆斯自己挑的？
她記得希爾謝夫人說過布拉姆斯身上的衣服就是它自己挑的。
站在旁邊的老紳士覺得讓走廊的氣氛繼續這樣下去，有違他的待客之道。但己經很久沒有招待過陌生人的他，尋找一個話題和人交流顯然對他有些困難。
他目光在布拉姆斯房間的門上游移一瞬，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轉向艾拉，壓低聲音：
“摩根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
他的目光在和艾拉對視一瞬便迅速移開，繼續飄向那緊閉的房門。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音。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一點一點地……然後突然就這樣了。”
他的語速很緩慢，話語也非常零碎。但艾拉卻聽懂了，這位老先生的話語中省略了一個他們都心知肚明的關鍵詞——布拉姆斯，亦或是那個人偶。
艾拉看向這位看起來內心依然非常清楚的老紳士，她想看這位把人偶當成兒子的當事人之一，此時是以什麼樣的感受說出這些話。
可惜希爾謝先生沒有再與她有過眼神交流了。
他沒有看向艾拉，也不再看著面前那緊閉的房門，而是用那沒有焦距的目光望向那裝飾著華麗線腳的天花板：
“我想說的是，這事表面上看有點……出格，但我們的兒子還在這裡，他就在我們身邊。”
他的聲音越發低沉，幾乎成了耳語：“布拉姆斯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他很特別，恐怕我們都寵壞了他，這麼多年了……”
終於，他轉向了艾拉，對上艾拉眼中那收斂不及的探究目光，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明白嗎？摩根小姐。他很喜歡你，也會記住你所說的一切話，我是說……”
他像是突然發現自己的袖口有些散開，之後便低頭用手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禮物。如果沒有兌現，我擔心他會……”
“咔。”
房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希爾謝先生未盡的話語。
希爾謝夫人走了出來，她神色平靜，看起來是己經給布拉姆斯換好了衣服。
她朝著艾拉微微頷首：“抱歉，摩根小姐，讓你等久了。”接著她看向自己的丈夫：“布拉姆斯還等著爸爸的晚安吻呢。”
艾拉趕緊笑笑，表示沒關係。畢竟她現在也有點尷尬呢，對著小人偶開的空頭支票被人家爸爸點了出來。
不過希爾謝先生的意思……還真有些奇怪，明明他開始的意思應該是明白認一個人偶當兒子在自己眼中的奇怪吧。但他接著又表示他兒子確實就在這裡，在他們身邊。
難道他兒子的靈魂真的附身在那個人偶身上？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麼他們會突然決定外出旅遊，而且還不帶上布拉姆斯呢？
她可記得，希爾謝夫人說過，他們是特地請了一個保姆來莊園照顧布拉姆斯。
奇怪，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