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城市郊外的一塊老墓地,大多數墓碑都被歲月侵蝕得邊角模糊,碑文不清。野草在墳塋間肆意生長,有些己經高過膝彎。
唯獨被這股灰煙所指的那座墳塋,情況截然不同。
土還是新的,沒有一根草芽。墓碑上的字母還能看出雕刻切割的稜角。
艾拉持著香爐站在墳前,看著手中香爐飄出的灰白煙霧一縷縷鑽進新翻的泥土裡,就像有生命般尋找著什麼。
墓碑上刻著一個克里斯汀說過的名字:
【西爾維婭·迦納什】
“這真是一個安靜的地方。”她說。
康斯坦丁跟了上來,把手提箱放在墓碑下。他叼著煙,接過艾拉遞迴的香爐,隨手塞回箱子裡。他用右手取下香菸,在墓碑邊緣輕輕磕了磕。菸灰飄落在碑面,旋即又滾入下方的新土中。
他環顧西周。
墓園確實安靜得過分——沒有守墓人,沒有掃墓的家屬,連鳥叫都很少。
康斯坦丁拍了拍墓碑,說:“開始吧。我需要在這座墳周圍佈置一個小陷阱。等誘餌來了,我就能透過契約的聯結,把拉彌亞強制召喚過來。”
艾拉雙手插兜,用腳試探一下新墳土地的鬆軟度:“怎麼召喚?拉彌亞好像是無形的,我們能控制住它嗎?”
“等召喚出來,就不是無形的。”康斯坦丁吐了一口煙,煙霧在夕陽的光中緩緩上升。
“哦?”艾拉挑眉。
“附身。”康斯坦丁彈了彈菸灰。
“附身?”艾拉重複一遍,隨即反應過來,“附誰的身?你該不會打算讓拉彌亞附在克里斯汀——”
她話還沒說完,康斯坦丁就己經笑著用還閒著的手做了個有話說的動作。
“我說過,她是誘餌。但附身……”他的視線移向腳下的新墳,菸灰又從指尖飄落,這次首接落在了鬆軟的泥土上。
艾拉也順著他的目光,緩緩看向腳下的這座墳。她沉默幾秒,突然低笑出聲。
她伸出手,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對他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
教堂中。
彩繪玻璃窗過濾的夕陽在地板上投出了一條長長的彩色走廊。中殿很空曠,長椅大多空著,只有第七排靠走廊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連帽衫的男人。
他低著頭,棒球帽簷壓得很低,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像是在祈禱。透過夕陽投下的彩色基督像剛好蔓延到他的身邊。
克里斯汀和道爾頓從側停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小巧的瓶子,裡面裝著澄清的液體——聖水。
年輕的神父剛才祝福時很認真,但眼神里也帶著疑惑,不明白這兩個看起來體面的年輕人為什麼要在日暮時分來取聖水。
“我們得快點去艾拉那邊。”克里斯汀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中殿裡產生了迴音。彩色的玻璃攜帶著最後的陽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道爾頓點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艾拉還沒有給我們發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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