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
“那是……那是一個人嗎？”
“列車上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雜亂的聲音從身後湧來，艾拉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只有阿金那句“他死於收藏家”讓她從那具被剝去皮膚的軀體上收回了目光。
蓋爾第一個上前，經過喬安娜身邊時，被喬安娜抓住了手臂，但他還是帶著喬安娜往前走。喬安娜的眼睛閉得死緊，整個人縮在蓋爾的背後，被他一步一步帶著往前蹭。
黛西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在看到地板上那具暗紅色軀體的瞬間，她的手己經覆上了諾亞的眼睛。
諾亞的身體僵得像一塊木板，連呼吸都停住了，即使現在眼前一片純黑，他的腦海中依然在回放著那隻可以看到血紅肌肉的手。那是人嗎？可是人不是應該有皮膚嗎？
黛西來不及安慰弟弟，她的另一隻手飛快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訊號格依然是空的。她盯著那個空格看了一秒，焦躁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這列火車不安全，可是她現在壓根就聯絡不上外界。為什麼還是沒有訊號？列車早己開出了山林。之前真的是因為在山林中才沒訊號嗎？
托馬斯原本走在喬安娜旁邊，是第一批看到屍體的人。那句脫口而出的髒話還掛在嘴邊，他的臉己經白了。他往後退，退到凱蒂身前，一隻手往後伸，想要把凱蒂拉出這個車廂：“相信我，凱蒂，你不會想要看到那東西。”
凱蒂被他拉了一下，腳步停了。但她的目光還是越過了托馬斯的肩膀看到了。
她沒有尖叫。只是把托馬斯伸過來的那隻手抓住了。
蓋爾帶著喬安娜來到艾拉與阿金的身邊，他的目光從地板上那具屍體移開，往上抬，落在了那個紅色木箱上。箱蓋敞開著，一條鐵鏈連線著木箱與屍體。
“是收藏家！”
他的話語在車廂裡丟擲。
然後，另一個聲音接住了它。
那個聲音從頭頂的某個方向落下來，從牆壁裡滲出來，從座椅底下漫上來。像是有人就站在你耳邊說話，每一個音節都裹著一層薄薄的笑意。
「恭喜你，答對了。」
聲音裡有一個上揚的尾音，像是在表揚。
「獎勵就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裡，能聽到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品味著什麼。艾拉幾乎可以想象他站在某個地方，麥克風湊在嘴邊，眼睛盯著監控螢幕，看著這節車廂裡每一張臉上的表情。
「遊戲開始。」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同時，車廂兩側的窗戶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鋼板從窗框上方的溝壑中降下，嚴絲合縫地嵌入下方的槽口中。
只是眨眼間，車廂兩邊的車窗都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鋼板。
原本透過車窗灑進來的陽光，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被齊齊切斷。車廂裡只剩下頭頂那幾盞冷白色的燈管，光線硬邦邦地砸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壓到腳邊。
那個聲音沒有再說話。
車廂裡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