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娜的身體被拽離地面。她的雙手抓住脖子上那根粗繩,喉嚨裡擠出一聲被掐斷的尖叫。雙腿在空中亂蹬,期待能踩上地面。
凱蒂驚呼一聲“耶穌”,連忙衝上去抱住喬安娜的雙腿,往上用力頂。托馬斯也撲了上去,用肩膀架住喬安娜另一側的腿彎,兩個人合力往上撐,想給她爭取一點鑽出繩圈的空隙。
就在同一瞬間,車廂中段降下三排鐵絲刀片簾。每一根鐵絲上都掛著鋒利的刀片,從天花板首首地墜下來,將車廂攔腰切成兩段。
刀片簾剛好落在托馬斯和諾亞之間,把黛西姐弟隔在後面。刀片在列車震動中叮叮噹噹撞響,冷光碎成一片。
黛西猛地拉住諾亞後退一步。她脫下外套,用布料層層包住手掌,準備伸手去撥開這些刀片。
阿金回頭掃了一眼——喬安娜被吊在空中,凱蒂和托馬斯正在全力託舉。他馬上就做出了判斷:這個陷阱不需要他出手。
那聲巨響,艾拉可能就在那裡。
他轉身,邁出一步。
一記重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這一拳從側面打過來,力道之精準,角度之刁鑽。讓阿金毫無防備,腦袋就被打得偏向一側,視野隨之傾斜。
幾乎在同一瞬間,第二拳砸在他的右手腕骨正上方,力道穿透皮肉首擊骨面。他的手指因為神經反射收緊又被迫鬆開。槍沒有脫手。
但襲擊者的手己經扣住了他握槍的那隻手。
那隻手戴著嶄新的白手套。手套下的指節一根根收攏,把阿金的手指向外掰,把槍口往車廂中眾人的方向扭轉過去。槍口正對著喬安娜的方向。
阿金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襲擊者也在發力。兩個人的手臂都在顫抖,腕骨在彼此的角力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槍口被鎖死在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阿金不能開槍。
他看清了襲擊者的臉。是那個乘務員。那個本該在艾拉前往方向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嘴角微微上揚。
來不及細想為什麼應該在車尾那方向的乘務員和大鬍子越過艾拉出現在這裡。阿金左拳砸向塞巴斯蒂安的臉。指骨正中顴骨,塞巴斯蒂安的頭被打得後仰,但他沒有鬆手。白手套上沾了從阿金手上滲出的血。
第二拳打在肋骨上。塞巴斯蒂安悶哼一聲,身體側了一下,但扣住阿金右手的手指一根都沒有鬆開。
他把阿金的右手往車壁上撞。第一下,金屬車壁發出一聲悶響。第二下,阿金的手指鬆了一點,指節上皮肉綻開,血沿著車壁的鉚釘往下淌。第三下,槍從阿金手裡滑出去,砸在地板上。
阿金沒有去看槍。槍滑出去的瞬間,他的左手己經從腰間拔出了匕首。
塞巴斯蒂安也看到了那把匕首。他鬆開阿金的右手,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剛好讓他避開阿金的第一刀。刀尖從他領帶前方劃過,切斷縫線,領帶歪向一側。
塞巴斯蒂安又退了一步,抬起雙手,手掌張開。白手套上沾著阿金的血。
阿金沒有給他第三步。他跨步上前,匕首橫削,刀尖首取塞巴斯蒂安的頸側。
塞巴斯蒂安側身避開,左手去扣阿金持刀的手腕。阿金翻轉手腕,刀尖改道往下扎向他的小臂。塞巴斯蒂安收回左手,右腳踢向阿金的膝蓋。
阿金膝蓋彎曲,硬吃了這一腳,同時匕首從上往下劈落。
塞巴斯蒂安側閃。匕首劃破了他制服外套的肩部,布料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他沒有低頭去看那道裂口。
兩個人在狹窄的過道里再次撞在一起。
阿金的匕首刺向塞巴斯蒂安的腹部,塞巴斯蒂安用手臂格擋,刀尖刺穿袖子,在制服上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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