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轉回身,視線落在莎拉頭上的那個裝置上。
鐵環箍住顱骨,貼合處的疤痕增生,皮膚沿著鐵環邊緣,己經把金屬和皮肉連成了一體。
鐵片從額骨覆蓋到鼻樑,邊緣被汗水和油脂浸得鏽跡斑斑。
這東西在莎拉頭上待了太久了。久到她的身體己經接受了它,把它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不管怎麼操作,取下它都會撕開己經癒合的組織,重新制造一個傷口。
這讓艾拉感到非常棘手。
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莎拉送去醫院。艾拉靠在床尾,把這個念頭從頭到尾推演了一遍。
她可以開車帶三個人到醫院外面,把莎拉放下,然後報警。這樣安娜和露西就不需要留在房子裡面對那些可能來檢視的人,她們跟著自己也能保持安全。
但莎拉能接受到完整的治療嗎?即使報警,她也只能以受害者身份得到基本處置,而她現在絕不是一個“基本處置”能解決問題的狀況。
全面治療會是天價賬單。當然後續或許會有社會捐款……
等等。
如果她報警的話,莎拉這樣明顯的受害者特徵,那些加害者會認不出來嗎?收藏家那邊她還沒查到鐵路後面的大手,而貝勒馮德夫婦背後顯然也有組織。
以莎拉現在的狀態,如果有人來滅口,太簡單了。她甚至分不清莎拉是死於治療無效,還是死於滅口。
不能讓莎拉去醫院。任何可能暴露莎拉的方式,現在都不能做。
那就只有——
她來了。
艾拉在床邊蹲下來,牽起莎拉的手。那隻手上全是疤痕,指關節因為長期缺乏活動而僵硬變形。她用拇指輕輕按在莎拉的指背上,感覺到皮膚下面骨頭細弱的輪廓。
“聽我說,莎拉。我現在要取下罩在你眼睛上的東西。或許會很痛,但是你可以堅持住的,你一定可以堅持住的。”她的聲音很柔和,語調放得很慢,一字一頓,就像在和一個孩子說話。“你要堅持住,看到那些折磨你的人,那些站在他們身後的人,全部一個不落地去地獄。”
她抬起另一隻手,手指扣住鐵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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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露西跪在翻倒的茶几旁邊,瘋狂翻找每一個抽屜和櫃門。
沙發靠墊被她掀翻,茶几抽屜被她整隻拉出來倒扣在地上,急救箱不在。她爬向電視櫃,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沒有,怎麼會沒有急救箱呢?
繼續翻,找到急救箱,莎拉需要急救箱。她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句話。
然後那股感覺又來了。
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一陣冷麻沿著脊柱往上爬,從尾椎首爬到後腦勺。
空氣變了。她又聞到了那種味道,那種腐爛的臭味。
她緩緩拿起手邊的剪刀,轉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