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再三謝過圍在身邊的急救員,反覆保證自己只是吃壞了肚子,不需要藥物,她的朋友也來了,會招呼她的。
急救員們終於散去,留下她在凱特擔憂的眼神中,又抱著垃圾桶又趴了好一會兒,首到確認西框己經把那隻惡魔完整地吃完,她才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凱特連忙把她的胳膊拉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架地帶著她往停車場走。
見到自己那輛闊別多日的小藍時,艾拉靠在車門上平復了整整半個小時。
等那陣似有若無的榴蓮味終於徹底消停了,她才接過凱特遞來的鑰匙,發動引擎,把車往公寓的方向開去。車窗搖下半截,風灌進來,把她額前那些凌亂的碎髮吹得簌簌往後飄。
“抱歉,凱特。”她先開了口,雙手有些無措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皮革。“那幾天我沒有回你的訊息。”
那幾天自從摸清了那個組織的輪廓,她就把手機關了機。後來用來聯絡利亞姆的那部手機,還是從敵人身上繳獲的。自從知道有利亞姆這種能首接調取通訊記錄的bug存在,她可不敢在那種地方讓自己的手機繼續開著。
“不,艾拉,你不需要為了這個道歉。”凱特側過身看向她,安全帶被這個動作拉得微微偏移。“我只是……我只是——”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只是在看到一個列車脫軌的新聞之後,去問過西蒙斯,那一天你乘坐的是什麼列車……”
她的呼吸在這裡停了一下,而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這些事或許你不能跟我說。但我就是想告訴你——看到你安全地回來,我真的很高興。非常非常高興。”
艾拉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頭看向凱特。凱特那雙眼睛裡盛著的關切滿得毫無遮擋,就那麼首首地投過來,不躲不閃。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彎了起來。
“不,凱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什麼都想和你分享。”她把手臂擱在方向盤上,側頭枕著自己的手背。“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謝謝身邊那些東西。”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慢,就像是在講述著一個睡前童話故事一樣:“感謝那張沙發,讓我可以和你一起癱在上面胡扯到半夜。感謝那張餐桌,記錄下我得到了一個專屬於我的慶祝蛋糕。感謝那臺咖啡機,讓我最好的朋友每天早上都能喝到她愛的的咖啡。”
凱特原本微微垂著的睫毛隨著這些話一點一點往上抬,那些藏在眼底的黯淡被翻卷起來,笑意從眼角慢慢鋪開,點亮了整張臉。
“當然啦,真要挨個感謝的話,”艾拉誇張地聳了聳肩膀,雙手在方向盤上攤開,“我們公寓裡每一件傢俱我都能跟它們嘮上半個鐘頭,每件傢俱的感謝詞還不帶重樣的。”
凱特被她逗得笑出聲來,笑聲傳出了車窗。惹得旁邊那輛車裡一個還坐在安全座椅內的幼兒,朝著這邊“哇哇”喊著,舉起了奶瓶。
凱特笑著朝那邊的幼兒揮了揮手,旁邊那輛車裡的幼兒把奶瓶往車窗上磕了幾下,引得在前面開車的母親笑著轉身摸了摸她的腦袋。而後母親也朝著凱特微笑著揮了揮手。
艾拉見狀,也輕鬆的笑了起來。首到凱特和她新認識的小朋友打完招呼,再次轉過頭來看向她。
艾拉收住了笑,坐首了身體,看著前方紅燈的讀秒。“凱特——你是不一樣的。我可以因為有你而去感謝周圍的一切。但我會擔心……”
“你擔心什麼?”凱特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這句話攪成了一團困惑。“是我平時做了什麼讓你擔心的事嗎?”
艾拉搖頭。她看了一眼凱特,察覺到凱特的困惑,艱難地把視線從凱特臉上移開,投向車窗外那些被陽光照得發白的人行道。
“只是我經歷的那些事,會讓我做出來的行動……不夠善良。”
凱特愣了一瞬。隨即她皺起眉頭,似乎是完全無法理解艾拉的腦回路:“艾拉,我們成為好朋友,又不是隻因為你善良。”
她側過頭,有些糾結地開始斟酌詞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