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雖然大概明白埃莉諾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但她可不覺得埃莉諾為此需要對她表達什麼情緒。
與其他人不同，她自始至終都知道這棟古宅中有鬼，也明白找埃莉諾麻煩的就是鬼。
“他們不知道這棟古堡裡有什麼東西。我知道。當我們一起走進那座壁爐的時候，我很確定，休·克雷恩想殺死我。”
埃莉諾的臉色瞬間暗下來。她低下頭，咬著嘴唇，自責重新湧上來：“抱歉，都是我。是我把危險帶給你的，你差點就——”
“停下，內爾。”艾拉當即打斷埃莉諾的話，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椅子裡，“你把我當朋友，願意為我保守秘密。那你也得接受我己經把你當成我的朋友。別再說這些了。別把惡靈做的事攬在自己身上。”
她鬆開手，走回原來的書堆坐下，平視埃莉諾。
“內爾，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埃莉諾臉上那點黯淡立刻消退得乾乾淨淨。她整個人都被再度點亮，迫不及待地接上了話：“我會的，我會幫助你的。無論做什麼。”
艾拉卻先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我必須告訴你，這非常危險。”
埃莉諾沒有停頓。她雙眼中的光芒幾乎要壓過這間昏暗地下室裡所有的燈。
“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都在等待一次冒險。我還以為永遠都等不到呢。”
她用手撫過艾拉曾停留的書封面：“冒險，屬於戰士，屬於勇士，屬於傳奇。”
她看著艾拉，嘴角彎起來。那笑容和初到莊園時禮貌性的微笑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她她己經失去了很久的笑，暢快，肆意，藏了太多年終於被放出來。
“現在竟然輪到我了。畫在召喚我，那些孩子的靈魂在尋找我。而你，艾拉，你也相信我。”
燈芯噼啪輕響了一下。
“天吶，你明知道我只是一個照顧母親十一年、沒有任何能讓別人多看一眼的無用之人——”
“不！你怎麼會以為自己是無用之人。”艾拉再次打斷她的話，“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的智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嗎？你知道你所經受的一切，有多少人壓根都熬不過來嗎？”
她為埃莉諾的自輕感到生氣。一個能照顧行動不便的病人多年，把十一年的人生全部交出去的，她不認為這叫無用。
埃莉諾沒有反駁。她安靜地坐著，安靜地聽著，安靜地微笑著。
“那些都己經無關緊要了。”她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很久以前我就想清楚了一件事。要是要是受害者和自告奮勇者必須二選一，那我的選擇就是當一名自告奮勇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上佈滿常年照料病人留下的粗繭，但現在它可以成為一個對抗惡靈之人的手。真好。
“現在，你讓我選了。”
說完，她翻開面前那本畫著絞刑山羊的書，目光落在第一頁上。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溫暖的金色，她的表情安靜而專注。
艾拉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緩緩勾起嘴角。
她也想坐下來一起研究那本書。但剛才沒注意到時間還好，現在知道己經是夜晚，飢餓感就翻湧上來了。
“埃莉諾，你先看著。我去上面拿點東西吃。”她走到旋梯旁，又回頭問了一句，“你餓嗎？”
埃莉諾搖了搖頭。
艾拉幾步上了樓梯。推開暗門回到書房時，門後一張貼條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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