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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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推門走出盥洗室，瞥了眼時間，拐進走廊，下到一樓。
大廳裡，埃莉諾坐在巨型壁爐前那張沙發上，面前的矮桌攤著幾份檔案。她正握著筆，做馬羅教授發下來的那些心理測試題。
“早安，內爾。”艾拉經過時笑著打招呼。
埃莉諾抬起頭，看清是艾拉之後，臉上浮起一個淺淡的笑容。她今天看起來比昨晚好多了，雖然眼底還帶著一點沒睡足的青黑，但整個人己經恢復了白天的平穩。“早安，艾拉。你起得很早。”
“山裡的清晨，空氣總是特別好。”艾拉往她面前的試卷上掃了一眼，立刻識趣地收回目光，“你吃過早餐了嗎？”
“還沒有。我想先把這份題做完。”埃莉諾放下筆，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艾拉看看桌上己經摞了好幾張的答卷，目露同情，拍了拍埃莉諾的肩膀：“不打擾你了，加油。”
她笑著揮揮手：“我先去廚房偵察一下有什麼能偷吃的，等下給你帶點回來。”
埃莉諾輕輕笑了一聲，重新拿起筆。
廚房裡，達德利夫人正站在灶臺前，一隻手握著平底鍋的把手，另一隻手拿著木鏟，鍋裡的煎蛋滋滋冒著油泡。
門口的艾拉微微一笑。達德利夫婦據說己為這棟莊園工作了幾十年。這棟宅子的鬧鬼傳聞連馬羅教授都有所耳聞，小鎮上其他人對這裡避之不及，這對夫婦卻能長期在此工作，還總結出了一套規則怪談般的安全守則。要知道這棟莊園裡可是真的有鬼。
她走進廚房，在達德利夫人身旁站定，擼起袖子。“達德利夫人，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達德利夫人沒有轉頭，目光始終落在鍋裡。她的白髮在腦後盤成一個緊實的髻，沒有一絲碎髮散落下來。“你是客人。早餐稍後就好，請去餐廳稍等。”
艾拉在臺面上找了把刀，把吐司一片一片碼整齊，開始切邊。
達德利夫人的目光終於轉過來，落在她手上：“摩根小姐，一位淑女是不會在早晨進入廚房的。”
艾拉誇張地鬆了口氣：“噢——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不是淑女。事實上我每天早晨都得進廚房，不然的話，我要吃什麼呢？”
“但你是客人。”達德利夫人打斷她，把煎蛋從鍋裡剷起來，放進旁邊的盤子。“在希爾山莊裡，客人就是客人，傭人就是傭人，一旦我們……”
艾拉停住動作，看向達德利夫人。這位夫人似乎陷入了一段難言的回憶，平底鍋在灶火上發出乾燒的聲響。
“一旦我們怎麼？”她問。
達德利夫人似乎是被這句話，從某種痛苦回憶中突然拉了出來。她的手指飛快地探向眼角，按了一下，隨即往鍋裡重新添油，又磕了一個雞蛋。
“會有很嚴重的後果。”她的聲音低啞難言，“摩根小姐，你還年輕，當好一個客人吧。”
艾拉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達德利夫人的側臉。老婦人的臉上己經被歲月刻下了太多的痕跡，顯得如此蒼老，但她的聲音卻絕對不匹配這種蒼老。艾拉確信，這位達德利夫人對這座古堡的瞭解，遠不止她願意說出口的那些。
她重新低下頭，繼續切吐司邊。達德利夫人沉默地煎著雞蛋。廚房裡只剩油鍋嗞嗞的響聲。
“達德利夫人，”艾拉把切好的吐司放進盤子裡，重新開口，“昨天晚上，有一個孩子找到了我。”
達德利夫人的手沒有停。鍋鏟仍舊在蛋液邊緣划著圈。
但艾拉看見了。在她說出“孩子”那個詞的瞬間，老婦人握鍋鏟的手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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