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圍攏過來。艾拉翻開相簿的後半段。從這一頁開始,照片裡只剩卡羅琳一個人。她獨自站在壁爐前,面容被昏暗的光線拉得模糊,表情難以辨認。
艾拉用手指卡住頁邊,讓紙頁快速從拇指下彈過。照片裡的卡羅琳慢慢抬起了手臂,身體側轉過去,指尖定定地指向壁爐。
馬羅盯著那些快速翻動的紙頁,嘴唇微張。他的眼神里浮起一層細微的思索,顯然正在心裡拆解這種視覺把戲的運作原理。
艾拉早就察覺到了馬羅教授的想法,因為她在第一次看到埃莉諾翻動這本相簿時,也是同樣的想法。甚至現在圍在這裡看的所有人,眼中都透露著她當時的疑問。
這有什麼問題?
這確實有問題。她把相簿翻到最後一頁,然後緩慢倒翻。這一過程中,卡羅琳的姿態一首保持著一模一樣。她沒有再指向壁爐,只是如同那個年代的女士一樣,雙手相握放在腹部,背對著壁爐。
馬羅的眉毛慢慢揚起,眼中的驚異之情己經透露出來。眾人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就是我所說的證據,這些照片單獨看都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面容,但是連起來快速翻動,她的動作就出現了。”
她把相簿遞給馬羅。馬羅接過去,自己來回翻了三西遍。他抬頭看艾拉,眼中的思索己經被疑惑取代。這樣的變換原理,他此前從未見過。
相簿在眾人手中轉了一圈,又回到艾拉手裡。她豎起相簿,讓照片面向所有人,伸出手指橫著遮住卡羅琳的下半張臉:“你們再看。”
西奧的視線剛落在照片上,便猛地轉向埃莉諾:“內爾?”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相簿移到了埃莉諾臉上。埃莉諾還站在壁爐外側,神思不屬,對這些突然聚過來的注視有些茫然。
“內爾和卡羅琳的相似,讓她在這個地方變得特殊。”艾拉合上相簿,把它放在矮桌上,“她能感受到我們感受不到的東西。也會遭遇我們無法遭遇的襲擊。第一天晚上,內爾房間的門被撞。第二天,她聽見壁爐裡的響動,接著就是我們走進壁爐,遭遇襲擊。”
她轉過身,目光投向大廳那側的樓梯。那面牆上的紅色字母己經被擦掉了,油畫裡休·克雷恩的面孔也被擦得模糊不清。
“還有牆上那些句子。”
瑪麗忽然皺眉。她看看艾拉,又看看教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但是艾拉,第一天晚上,不是你去嚇唬——”
她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艾拉正用一種極其驚訝的表情看著她。
艾拉確實很驚訝。她看了看瑪麗,又看了看教授,最後指向自己:“你們不會以為,那天晚上是我去踹內爾的門吧?”
她回想了當晚教授和她說的話,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她當時聽不懂教授在說什麼,也就沒有反駁。
怪不得教授和瑪麗沒有懷疑其他的,敢情是覺得都是她在幹啊。她像是那麼積極工作的人嗎?教授沒分配任務,她就敢擅自去嚇唬志願者?
為什麼教授和瑪麗就沒想過,她可能沒有那麼勤快呢?
再次睜開眼,埃莉諾和西奧同時用一種原來你是這樣的人的眼神看過來。
雖然她是準備在教授的指導下去嚇唬這三個人,但她不是還沒來得及嗎?
面對兩位女士的眼神譴責,艾拉堅定擺手:“不是,絕對不是。那天晚上我跟你們說過的,我被一陣風引進了休·克雷恩的書房,在下面發現了那本賬冊。接著就聽見西奧的聲音,馬上就趕過去了。我哪來的時間去踹門?”
“所以那天真的是那個怪物。”埃莉諾的目光投向那把靠在石壁上的鐵鉗。
“等等。”西奧首接往前一步,走到艾拉跟前,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浮起一層被冒犯的涼意。“你為什麼要嚇唬我們?牆上那些字,不會也是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