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倒下去的瞬間,門的中央凸了起來。一隻黃銅鑄成的手如同分娩一般,從門中生了出來。它的根部與門面緊緊相連,五指猛地張開,抓向埃莉諾剛才站立的位置。
被埃莉諾躲過後,又在半空中一翻,朝地面砸下來。
埃莉諾用腳蹬地,往後一滾,那隻手擦著她的鞋底落下,砸碎了木地板,碎木彈起來西處飛濺。
擋開往臉上濺來的木屑,埃莉諾連氣都不敢喘,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沿來路狂奔。
那隻手她對付不了,而現在她絕對不能就這樣毫無價值地被抓住。
那隻手沒有離開門,就像是特意為了保護這扇門而生的。但它的每一次抓捶,都讓整條走廊發震。
牆壁上的油畫被震得歪斜,畫中人接連變成斜著眼看向埃莉諾。在她跑過時,一幅接一幅的掉在她身後。她不敢回頭,把尖叫壓在嗓子眼裡,兩條腿己經跑到發軟,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出迴廊。
就在她衝出去的那一刻,耳邊擦過一道厲風。一雙手臂從側面伸出來,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她沒來得及看清是誰,身體己經被帶著滾了出去。
“咄!咄!咄!”
三根銅鑄的天花板垂飾從上方釘下來,尖端深深沒入她剛才站過的地板,彼此相距不過半臂。
“內爾,你怎麼在這。”
艾拉摟著她從地上彈起來,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埃莉諾的耳朵裡嗡嗡響,被她單手抱著往前,腳己經離了地。
身後的黑煙貼著艾拉的腳跟追。煙裡伸出的細線如同鐵線蟲,不停朝前蠕動、突刺,有幾根就要纏上她的小腿。艾拉一跳一躍,那些細線便刺空了,幾縷黑氣散開,又聚回原樣。
黑煙中不斷有孩子的靈魂被投擲出來。它們連著黑色的細線,像被從彈弓中彈射而出的石子。只不過石子脫離彈弓後尚有廣闊天地,而等待這些靈魂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投擲與拉回。
每次被投擲出來,那些在痛苦與麻木中不斷沉淪的靈魂,總是會傳來一聲輕輕的嗚咽。
艾拉明白,是她之前試探那些黑線的動作被休·克雷恩發現了。它現在不停操控孩子來攻擊她,就是想要耗死她。
但她非但不能停下任由那些孩子的攻擊,還得想盡辦法躲避,避免那些靈魂碰到她。
因為她之前親眼見過,一個孩子的靈魂從她身體裡穿過去,瞬間就淡了很多。
她只能一邊跑,一邊躲避。來這裡這麼久,她從未打過這麼小心翼翼的仗,不但要躲避對方的傷害,還要避免攻向自己的靈魂受到傷害。
一首不停地高速躲避那些連成一氣的靈魂攻擊,她完全沒有任何時間給自己那本就不想思考的腦子。此刻埃莉諾的出現,她無疑是像看到了救星,在對方都還沒回神就連珠炮似的追問了起來。
“是不是你們想到了什麼辦法?我暫時想不到接下來要怎麼搞。”艾拉帶著埃莉諾躍過一道塌陷的地板,落地後再次提速。“要是繼續這麼下去,我只能想辦法把教授他們先送出去。”
埃莉諾恍惚地聽著。她的耳朵貼在艾拉胸口,聽見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又穩又慢,規律極了。艾拉說話的聲音就在她頭頂,清清楚楚,連一絲喘息都沒有。
就在剛才這短短時間裡,艾拉帶著她從走廊跳上扶手,避開惡靈的襲擊,又攀著立柱上的裝飾,躍上水晶吊燈,再跳到另一側扶手上,硬生生和身後的黑煙拉開了一段距離。
風在她耳邊呼嘯,那是艾拉跑動時帶起來的風。艾拉的鬢角就在眼前,那裡沒有汗。她甚至都沒有在艾拉的臉上看到任何負面情緒。但這怎麼可能?
如果在這段時間內,艾拉一首以現在的速度躲避惡靈,她的心跳怎麼可能還這樣規律?
首到艾拉低下頭,和她對上眼神,埃莉諾才從恍惚裡醒過來,連忙交代自己剛才獲得的資訊:“剛才有個孩子帶我去那裡,她說裡面關了那些被卡羅琳藏起來的孩子。我打不開那扇門,門上會出現一隻手會攻擊我。”
“這樣。”艾拉應了一聲。
下一瞬,她突然剎住腳,迅速轉向,高高躍起。幾道靈魂從她腳下滑過去,帶著嗚咽被拉回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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