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得很快，一老一小兩個民警。
柴靜把人迎進來時，兩個人往屋裡掃了一眼，眉頭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方行舟一見警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板，三兩步衝到門口，指著方行簡就開始講，語速快得恨不得把前因後果全倒出來。
方行簡則停了手，慢悠悠走到門口，往方行舟身後一站，規規矩矩，一聲不吭。
那模樣，好像此時方行舟口中的那個‘他’不是自己一樣。
聽完方行舟的敘述，年長民警沒急著問方行簡，反而指了指客廳中央正撒歡的方浩天：“那孩子是誰？你弟弟的兒子？”
方行舟一愣，順著他手指看過去，忙道：“哦，那是我兒子。”
民警“哦”了一聲，眼神在方行舟和柴靜臉上各停了一下，心裡嘀咕這兩口子心真大，孩子折騰成這樣也不管管。
可這話不合適說，他乾咳一聲，轉向方行簡：“剛才你哥說的，你都聽見了？講講吧，怎麼回事。為什麼跑你哥家來鬧，還毀壞人家東西？”
方行簡抬頭，表情委屈得恰到好處：“冤枉啊，我根本沒毀壞東西。”
民警指了指屋裡：“那這屋子亂成這樣，不是你弄的？”
“我就是看著東西好奇，拿起來看看，也沒損壞啊。”
方行簡攤開手：“總不能說我把牆上的婚紗照放廁所裡、把床墊子挪到陽臺上，就叫損壞吧？”
方行舟聽得血首往腦門湧：“你還有臉說！那我的雪茄和紅酒怎麼算？你看看這地上，讓你霍霍成什麼樣了！”
方行簡仍舊不慌不忙：“我說了，就是想抽根菸，沒抽過這麼高階的，不小心弄壞了兩根。你是我親哥，總不至於因為兩根菸就讓警察抓我吧？還有那酒，我一看瓶上印的生產日期，上世紀的，那不明擺著過期了嗎？我聞著都酸了，不倒了留著生蛆？”
方行舟幾乎抓狂：“紅酒是越陳越值錢！你大學畢業連這個都不懂？”
方行簡聳聳肩：“我讀的是工商管理，又不是食品科學，上哪兒知道這個去。”
旁邊的年輕民警忍不住偏過頭，拿拳頭抵了抵鼻尖，像是怕笑出來。
老民警也看明白了，這方行簡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拿他哥當傻子耍。
可真要較起真來，人家說的話句句說的在理。
損壞物品違法，可移動物品不違法。
哪怕你說他弄壞了雪茄紅酒，後頭還有個小的在那兒跟著搗亂，誰能分得清哪些是他弄的，哪些是孩子折騰的？
警察又問了方行簡幾句，把事情起因捋了個大概。
聽完之後，老民警徹底沒了管的心思。
這哪是什麼治安案件，分明就是家務事扯皮。
清官難斷家務案，他們更斷不了。
真要找說理的地方，也該去找律師，走法律程式，不該找警察。
“行了，情況我們瞭解了。你們哥倆的事，自己商量著解決，別鬧出大事就行。”老民警擺擺手，帶著年輕同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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