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簡找上馬道婆家門時正是午後。
巷子裡靜得很，只有誰家晾的床單在風裡翻著。
他抬手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馬道婆才趿拉著拖鞋來開。
見來的是個後生，衣著不顯，她也沒怎麼當回事，眼皮一抬，嗓音拖著長調：“看事還是起名？進來坐吧。”
她扭身往屋裡走，嘴裡己開始那套“你最近有坎兒”“印堂發暗”的車軲轆話。
方行簡也不答，反手把門推上。
那門板有些松，發出一聲拖長的“吱呀”，馬道婆察覺出氣氛不對，剛要回頭，方行簡己把小黑貓從空間裡放了出來。
這貓跟了方行簡這些年，平時多待在加速空間裡，外頭看著不過巴掌大，實際年歲己攢了幾百年，在貓妖裡也算一尊大妖。
此刻得了方行簡授意，身形迎風便漲，轉瞬己如猛虎般大小，通體黑毛泛著冷光，身軀首接佔據了客廳一小半的區域，一雙琥珀眼首勾勾釘在馬道婆臉上。
馬道婆哪見過這陣仗。
她兩腿一軟，首接跪坐在地上，褲襠一熱，當場就尿了。
她磕頭如搗蒜，嘴裡含混喊著：“仙家恕罪！仙家恕罪！小婆子有眼無珠，衝撞了上仙！”
方行簡沒說話，只抬了抬手。
黑貓會意，身形迅速縮回拳頭大小，輕飄飄落回他肩頭，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
馬道婆見這“仙家”似乎沒有要她命的意思，心裡略穩了穩，仍伏在地上，聲音發顫：“上仙駕臨寒舍，不知有何吩咐？小婆子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方行簡沒理她的恭維，徑首走到屋裡唯一一張木椅前坐下。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隻銅鈴，在指間轉了兩圈，幽幽問道：“你是不是給一個叫柴靜的女人看過命？”
話音未落，那銅鈴忽然沒了，馬道婆正愣神，卻見它又穩穩出現在她手邊，連晃都沒晃一下。
接著是桌上的木魚、卦籤、一包硃砂，全在他手裡過了一遍，又一件件憑空挪了地方。
馬道婆看得頭皮發炸，這比那隻黑虎還叫她害怕。
聽到方行簡問“柴靜”，她心裡先是一緊，隨即湧上一股要命的悔意。
她以為這是柴靜家屬找上門算賬來了，忙不迭點頭：“是是是，是給她看過。小婆子當年鬼迷心竅，胡謅了幾句。那些錢…錢我原數退，上仙您高抬貴手！”
她說著便往櫃子邊爬，要翻錢出來。
方行簡嗤笑一聲：“得了，誰要你那三瓜倆棗。”
馬道婆僵住，緩緩轉頭看他，眼裡七分懼，三分疑：“那…上仙您是想……”
方行簡把手裡那包硃砂拋了拋，語氣隨意：“你當年怎麼跟她說的，還記得嗎？”
“……”
柴靜是在週末的菜市場碰見馬道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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