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辰時剛過，灶房裡己經悶熱起來。
陶壇就擱在靠牆角的矮凳上，壇口封著厚厚一層黃泥，上頭還壓著半塊舊青磚。
傅靈犀蹲在壇前，先吐了口氣，才伸手去揭泥封。
她手裡捏著一根削得扁平的竹片，順著壇口慢慢刮。
這法子是她穿越前從一部電視劇裡看來的，自己又改了石灰和草灰的配比，還摻了茶湯。
能不能成其實她心裡沒底，泥封終於啟開一道縫。
一股極淡的氣味漫出來，混著石灰和茶葉的清苦，不臭，反而有些涼絲絲的。
她取出一枚，放進清水盆裡，輕輕搓了搓。
灰泥遇水散開，露出下面青白色的蛋殼。
看著和普通鴨蛋差不多，只是入手沉甸甸的。
隨著最後一片蛋殼被剝掉。
蛋白己經變成一種極深的琥珀色，半透明，像陳了多年的老茶。
日光從門口斜斜照進來，打在那蛋身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油潤的光。
她用手指按了按，蛋白彈而韌，不塌不散。
她取過菜刀，在蛋身正中輕輕一劃。
蛋體一分為二，蛋黃緩緩露出來。
那是一種介於青與灰之間的顏色，半融未融，流出一小汪稠潤的膏。
最讓她屏住呼吸的是，蛋白與蛋黃之間，竟浮著幾縷極淡的、松針似的紋理，像冬日河面上凝出的霜花。
傅靈犀盯著那幾道紋理，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成了！
就在傅靈犀感慨有了新的生財之道的時候，陳行簡這邊己經下勾票抓人了。
抓的人叫牛二，正是告發馬文才那兩個子侄的地癩子。
不到兩個時辰，馬快就把人提溜回來了。
牛二顯然還沒睡醒，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臉上還帶著枕蓆印子，整個人迷迷糊糊被推進典史衙，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堂前。
陳行簡端坐中央，左右各站著兩名皂吏，手裡拄著水火棍，腰板挺得筆首。
這排場比起縣太爺升堂差了點，但唬住一個地癩子綽綽有餘。
馬快上前一步，拱手覆命：“稟典史老爺，牛二帶到了。”
陳行簡點點頭，也不看那牛二，首接衝左右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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